"像以前一样”这五个字,像颗投入温水的糖,在时景心里慢慢化开,甜意顺着血管淌遍四肢百骸。他看着秋苏眼里的光,那光比春日的阳光更暖,几乎要把他这些天刻意筑起的冰层都融化了。
“好。”时景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微哑的温柔,“像以前一样。”
秋苏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距离,却还是站在时景面前,没舍得走远。大概是刚才靠得太近,他的耳尖还泛着红,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那…晚自习你还跟我一起刷题吗?我那道物理大题还是没弄懂。”
“嗯。”时景点头,看着他松快下来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淡了些,多了点失而复得的庆幸,“放学去食堂吃糖醋排骨?”
“好啊!”秋苏立刻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早上就看见食堂阿姨在剁排骨了,肯定是今天的招牌菜。”
两人站在香樟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五天错过的话都补回来。风穿过树叶,落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交叠的鞋尖上,暖融融的。
上课铃响时,秋苏是蹦着跳着往教学楼跑的,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时景招手:“快点啊,要迟到了!”
时景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快步跟了上去。
下午的课,时景听得格外认真。不是因为老师讲的内容有多吸引人,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秋苏的目光时不时会往他这边飘。那目光不像以前那样直白热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只怕被惊扰的小兽,轻轻落在他的侧脸、他的笔尖,又悄悄收回去。
时景没有躲开。
他甚至会在秋苏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些时,假装不经意地转个头,撞上他的视线。每一次对视,秋苏都会像被烫到似的赶紧转回去,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而时景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细微的痒,像有羽毛在轻轻搔刮。
原来不躲着,是这种感觉。
不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用假装没听见他的声音,不用在碰到他的手时像触电般缩回——这种坦然的靠近,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得多,也温暖得多。
晚自习前的课间,秋苏抱着一摞练习册过来,在时景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把一本物理练习册推到时景面前,指着其中一道题:“就是这个,动量守恒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时景低头看去,指尖无意识地落在题目旁的空白处。秋苏的气息就在旁边,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点铅笔的木质香气,很清爽,却又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里,”时景抬起手,指尖点在题目中的一个条件上,“你忽略了碰撞后的能量损失,所以算出来的速度才会偏大。”
他的指尖刚落下,就感觉到秋苏的手也伸了过来,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指腹。时景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像前几天那样缩回手。
秋苏的指尖也僵住了,他看着两人几乎要碰到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时景的侧脸,见他没有要躲开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挪动指尖,点在时景刚才指过的地方:“是这里吗?我以为完全弹性碰撞不用考虑能量损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呼吸落在时景的手背上,温热的,像羽毛轻轻拂过。
时景的指尖微微发烫,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耐心解释:“题目里说‘碰撞后两者共速’,这说明是完全非弹性碰撞,动能有损失,动量守恒但机械能不守恒……”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秋苏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同样很轻,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默契。
讲完题时,时景才发现,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靠得极近,他的手背几乎贴着秋苏的手背。秋苏的手很暖,带着点刚握过笔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过来,像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皮肤往上爬。
“懂了吗?”时景抬起头,目光撞上秋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