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躲着秋苏，如果不是他把那点不敢说的心思变成了伤人的疏离，秋苏也不会熬成这副样子。

时景攥紧了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想走过去，像以前那样拍醒秋苏，说“别睡了，早读要被记名的”；想把自己的早餐奶递过去，说“喝这个，能提神”；甚至想告诉他“我不是故意躲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怕自己一靠近，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就会跑出来；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太多的在意；更怕秋苏会问“你到底怎么了”，而他答不上来。

“时景，这道题你会吗？”后排的同学凑过来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景猛地回过神，点了点头，接过同学递来的练习册。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秋苏那边飘——秋苏还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起伏，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看着有点可怜。

早读课快结束时，秋苏终于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水。他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正好与时景撞在一起。

时景像被烫到似的，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练习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秋苏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转了回去，手指在课本上胡乱划着，连自己划到了哪一页都不知道。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时景的眼神里有慌乱，有愧疚，还有点…他看不懂的心疼。

“他是不是…也在在意我？”秋苏咬着下唇，心里的小兔子又开始乱撞。阿昊的话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越是在乎，越容易胡思乱想”。

也许，时景的疏离，真的不是讨厌他。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刚才还沉甸甸的勇气，忽然又鼓了起来，像被风吹胀的帆。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笔。

等下课间操，就去问他。

时景假装做题，指尖却一直在抖。刚才秋苏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困惑，带着点试探，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他能感觉到，秋苏的目光还在往他这边飘，一次又一次，轻轻的，像羽毛在挠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了。

走廊里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本上，映出两道浅浅的影子。一道藏着不敢说的喜欢，一道揣着没说出口的疑问，在沉默的空气里，悄悄靠近，又悄悄避开。

而那个即将被问出口的问题，像颗悬在半空的糖，不知道落下时，会是甜的，还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