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颗突然炸开的烟花,在他脑子里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想起父亲皱着的眉头,想起学校里那些偷偷议论的声音,想起“男生就该有男生的样子”“朋友就是朋友”的规训——这些声音像网一样,把他刚冒出来的念头死死裹住。
“不行……”时景攥紧草稿纸,指节泛白,“我们都是男的啊。”
朋友可以一起讲题,一起吃蛋挞,一起住宿舍,可“喜欢”不一样。那是藏在草稿纸里的心跳,是碰一下手就发烫的耳尖,是连看一眼都会乱了节奏的呼吸——这些都是“朋友”不该有的情绪。
可心跳不会骗人。
时景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秋苏的笑脸在他脑子里晃,从第一次帮他捡笔,到宿舍楼下的告白,再到刚才碰到手时慌乱的眼神——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像刚发生的一样,每一个瞬间都裹着让他心跳加速的温度。
教室外传来脚步声,是秋苏回来了。时景赶紧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秋苏推开门,手里拿着两瓶可乐,看见他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时景抬起头,看见秋苏额角沾着的细汗,看见他手里的可乐还冒着冷气,看见他眼神里藏不住的关心——心脏又开始没章法地乱跳。
“没、没事,”时景接过可乐,指尖碰到秋苏的手,赶紧缩回来,“就是有点困。”
秋苏“哦”了一声,坐在他旁边,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吸管发出“咕噜”的轻响。他没再提刚才碰手的事,只是低头翻着练习册,耳尖还泛着红。
晚自习的铃声在这时响了,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时景看着秋苏弯腰装书的样子,看着他发顶沾着的灯光,忽然觉得,那些“不行”的声音好像没那么响了。
喜欢一个人,哪里分什么性别呢?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时景按了下去。他攥紧可乐瓶,冰凉的瓶身让他稍微冷静了点——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喜欢不能讲,他们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走了,”秋苏背起书包,碰了碰他的胳膊,“回宿舍吧。”
时景点头,跟着他走出教室。晚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秋苏走在他旁边,影子和他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时景看着那交叠的影子,心里像被塞了颗没剥开的糖,甜得发慌,又涩得难受。
他喜欢秋苏。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哪怕他拼命想拔掉,也还是扎了根。
“明天早上吃什么?”秋苏忽然转头问他,眼睛亮晶晶的。
时景看着他的笑脸,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说:“随便,都行。”
他不敢说“想吃你带的蛋挞”,不敢说“想和你一起吃”,更不敢说“我好像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