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轻响。
秋苏侧着身子,胳膊肘抵在时景的桌沿,指尖点着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你看这里,把二次函数转化成顶点式,就能直接算出对称轴了——”
他的话音没落地,手背忽然碰到了时景的手。
时景的指尖很凉,像刚从窗户外伸进来的晚风,秋苏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瞬间漾开一圈慌乱的涟漪。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时景手背上的温度,连带着耳尖都开始发烫。
“……就、就能算了。”秋苏的声音卡了一下,低头盯着练习册,不敢看时景的眼睛。
时景也愣了。他看着秋苏缩回去的手,那只刚给他讲了半道题的手,指节分明,指尖沾着点蓝墨水——刚才那一下触碰很轻,却像电流一样,顺着他的手背钻进了心里,让他的笔尖都顿了顿。
“哦、哦好。”时景攥紧笔,低头看着练习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余光里,秋苏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泛着浅粉。
教室里的“沙沙”声还在继续,可时景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快得离谱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秋苏忽然站起来,把练习册往书包里塞:“我、我去超市买瓶水,你要不要带点什么?”
时景抬头,看见他眼神躲闪的样子,赶紧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秋苏“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教室。门被轻轻带上时,时景才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盯着练习册上被秋苏点过的那个函数图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
时景撑着下巴,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上周秋苏帮他捡笔时碰到的手背,想起宿舍里秋苏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的温度,想起放学路上两人分享同一杯奶茶时,秋苏的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以前只觉得是朋友间的亲近,可刚才那一下,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喉咙,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拿出草稿纸,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越画越大,最后变成了秋苏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占满了半张纸。时景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秋苏在宿舍楼下说的“不止是朋友”,想起路灯下他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个裹着晚风的告白——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时景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原来不是错觉。
他不是因为“朋友间的亲近”而心跳,是因为秋苏这个人。是因为秋苏笑起来的虎牙,是因为他讲题时认真的眼神,是因为他塞过来的热蛋挞,是因为他手背上的温度——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早就在他心里堆成了一座山,只是他一直没敢往上爬。
“我好像……喜欢他。”
时景小声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捂住嘴,看着草稿纸上的“秋苏”两个字,指尖开始发抖。
喜欢秋苏?喜欢一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