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秋明远笑着拿过他的被套,“你这孩子看着细,肯定没干过这些活,我顺手的事。”
时景看着秋明远熟练地把被子塞进被套,指尖捏着被角的样子,忽然有点鼻子酸——原来别人家的父亲,是会把关心说出来的,是会帮着铺床的,是会把“担心”裹在唠叨里,而不是藏在皱着的眉头里。
“我爸是不是特别烦?”秋苏凑过来,小声问他。
时景摇头,声音有点哑:“没有,挺好的。”
秋明远铺完床,又把袋子里的洗衣液和衣架分好,甚至帮他们把毛巾挂在了阳台的挂钩上。临走前,他拍了拍时景的肩膀,语气很认真:“小景,小苏这孩子有点毛躁,在宿舍麻烦你多照顾他点。”
“我会的,叔叔。”时景用力点头。
秋明远走后,宿舍里忽然安静下来。秋苏趴在阳台上看他爸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忽然说:“其实我爸以前也不这样,我上初中的时候他调去外地工作,一年才回来两次,后来为了我转学回来,就变得特别啰嗦。”
时景靠在他旁边,看着楼下的香樟树晃着叶子,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父亲塞给他的那张银行卡,背面写着密码,是他的生日。原来不是所有的关心都要挂在嘴边,有的关心是叠好的被子,有的关心是塞满的行李箱,有的关心是藏在银行卡背面的生日密码。
“你爸肯定很爱你。”时景说。
秋苏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爸也很爱你啊,我上次看见他在学校门口等你,手里拿着你爱吃的草莓蛋糕,等了快一个小时。”
时景愣住了。他想起上个月月考完,他因为考砸了躲在操场哭,后来是秋苏找到他,陪他吃了冰淇淋。他不知道那天父亲居然来过,更不知道父亲手里还拿着他爱吃的草莓蛋糕。
“我都不知道……”时景的声音有点颤。
秋苏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语气软乎乎的:“大人都这样啦,把爱藏得像藏糖一样,得自己扒开糖纸才看得见。”
时景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阳光落在阳台的瓷砖上,泛着暖黄的光,秋苏的指尖还停在他手背上,温度顺着皮肤爬进心里,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都捂化了。
“晚上想吃什么?”秋苏忽然问他,“食堂的糖醋排骨听说特别好吃。”
“好啊,”时景点头,看着秋苏蹦蹦跳跳地去翻行李箱里的饭卡,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宿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有叠好的被子,有分好的洗衣液,有阳台晃着的毛巾,还有一个会把爱说出来的秋苏,这里好像也成了裹着暖意的地方。
晚上吃饭时,时景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我在宿舍挺好的,秋苏爸爸帮我铺了床,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过了很久,父亲才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好的。”
时景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他好像看见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反复编辑消息,最后却只发了“好的”两个字,就像他把草莓蛋糕藏在身后,把关心藏在皱着的眉头里一样。
秋苏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他碗里,笑着说:“多吃点,等下还要去超市买零食。”
时景咬了一口排骨,甜香裹着肉汁在嘴里散开,他看着秋苏的笑脸,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糖纸里的爱,那些跟着秋苏来的勇气,那些宿舍楼下的晚风,都成了生活里的甜,把陌生的日子,都裹得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