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以做了一个手势,说:“一点点。”
听到这,长夏稍微松了口气,和他一起走回明理楼,进班后林述以就在补觉了。
一时间,长夏发觉自己的视线不知不觉地停留在了林述以的身上很长一段时间。
上课的时候她偷偷观察着他,下课的时候也会留意他,就连李觅和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厕所,从教室后门出去,她也会多看他一眼。
李觅和很早就注意到了长夏和林述以的不对劲,两个人一走到人少的地方,李觅和就开始八卦。
她戳一戳长夏的胳膊,“你最近看他的次数很多哦,长夏。”
“有吗。”长夏没怎么在意。
逐渐地往洗手间的方向靠近,李觅和忽然凑到了她的身边。
李觅和特地的压低了声音,“你觉不觉得你的发小很在乎……算了,我直说吧,我认为他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一种喜欢。”
到了离门口一两米的地方,长夏停下了她的脚步。
走廊里的学生往往返返地经过,还有一声声聒噪的蝉鸣声,可比这些更大声,更让长夏在意的是,李觅和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一动不动地看向李觅和,隔了两三秒钟,她笃定地说:“不可能。”
李觅和坚持:“那万一是真的呢,你怎么想。”
长夏摇了摇头,说道:“林述以对我来说很重要,可这和他喜欢我,没有必然的干系。”
“至少我可以确定,我对他没有喜欢的感觉。”
哪怕是在有夏蝉声,且还参杂着门口“哗哗”的水流声的环境当中,长夏的声音也在这时显得无比清晰。
她和他的关系的确比其他人要紧密太多,而他对林述以,最多…也只是在少女春心萌动时的冲动。
如果他是她的“命中注定”,那他应该下定决心向她靠近,而不是在她的身边以发小的身份存在。
他没有那颗类似孤勇的决心,那她也不会向他靠近。
晚修时,阶梯教室的灯一直亮着,林述以的症状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在上课时犯困了。
九月的东州,一入夜温度就在慢慢地下降,长夏反反复复地想起李觅和的话。那句“他喜欢你”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林述以如果喜欢她,那么她喜欢林述以么?
这个问题让长夏花费了一点时间去思考,她可以很确定的说,她一直以来对林述以的感觉只有“朋友”,他们在彼此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在生活中习惯了对方的出现,他们一起长大,直到十五岁时两个人分别,十八岁在这个夏天里相遇。
她了解林述以,林述以也了解她。
一个可以算作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会对这样特别的人动心吗。
长夏想起现在网络上很流行的一个话题,“十七岁的少女心事”,她的少女心事,大概就是身旁坐着的林述以吧。
教室里的气氛很安静,带课老师坐在讲台上,就算班里有学生在交头接耳,声音也是小之又小。
坐在她右手边的林述以戳戳她的手臂,她转头,听见林述以对她说道:“长夏,借一下尺子。”
“哦。”长夏把笔袋里的尺子给他。
过一两分钟,林述以:“长夏,借一下黑笔。”
“好。”长夏挑了支没用过的黑笔放到他的手上,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又迅速地抽回来。
再过几分钟,林述以看看她,“长夏,借一下错题本。”
“行。”长夏抽空放下手里的笔,把摆在课桌上的错题本给他。
……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长夏是在这笔没有收益的“买卖”中度过的。
她收拾好课桌上的东西,想起来错题本还放在林述以那,她对着他伸出手,“错题本。”
“我想再看看。”林述以抬头,非常真诚地说。
长夏:“……”行。
从明理楼的楼梯口下去,李觅和跟付存夏两个人已经去了补习班。
十点半的时间,附中的林荫道只有一阵一阵的蝉鸣声。
“明天就是刘子豪的生日吧。”走在长夏的身边,听着夏天里这一阵有节奏的夏蝉声,林述以说。
经过林述以的提醒,长夏下拉手机的通知栏,她看到手机上的日历,“嗯”了声。
路过东州附中旁边的篮球场,长夏把手机放回外套的口袋里,问:“是在学生街里的一家海底捞过么?”
“好像是,他发过地址给我们。”林述以盯着手机,说。
长夏瞥了身边的林述以一眼,“刚才看到了。”
有过昨天的教训,长夏不敢让感冒的林述以吹冷风,所以他们老老实实地坐公交车回了梧桐里。
公交车开进马路上滚滚的车流,把街道南北两边的店面和街铺拖得十分的长,长夏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中靠着窗,在窗户上挂帘的罅隙中,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外面东州的绿化带和北面那一带店铺上散着热腾腾白气的小吃街。
八月份,她也是坐在这样的一辆公交车中,靠着窗给林述以发消息,让他来接一接被困在雨水中的她。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长夏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身边抱着书包的林述以。
察觉到她的视线,林述以扭头。
长夏想起那一天的他,问:“你刚来东州的那天,下雨我让你带伞来接我,你为什么说你很早就等在那里了?”
林述以认真地回答她:“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带伞,又担心你和我“绝交”而选择淋着雨走回家。”
所以,他在听到下雨声的那一刻,就带上了家里的那把伞,急匆匆地出门等在梧桐里的公交车站台边。
等着等着,他等到了一条在他意料之外,属于长夏的消息,也在那一场他早有准备的雨中,等来了从公交车里走下来的长夏,在那天,他们好像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重归于好了。
公交车到了梧桐里,他们刚刚展开的话题被迫结束,长夏和林述以从打开的车门下去,先走出车门,她对林述以说,“谢谢。”
“你在那一天已经说过一次谢谢了。”林述以慢了两拍跟过来,说道。
“其实,我不想我们之间这么生疏。”
公交车从他们的后面离开,带起一阵隐隐约约带着香樟树气味的风。
风轻轻勾起了林述以的校服衣摆。
少年站在一片浓荫里,唯独眼睛映出了路灯的一点儿温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