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前长夏和林述以从东楼上去,穿过一截走廊进到教室。
附中改卷子的速度相当快,他们昨天刚刚结束考试,今天分数就下来了,李觅和拉着长夏要去教室拿成绩条。
长夏被她拉出教室的门口,在拐进走廊时还回头看了看坐在座位上没有一起跟着去的林述以。
她心想,他怎么了?
长夏和李觅和从教室离开去了政教处,付存夏还留在班里补昨天没写完的卷子。
找林述以借卷子的时候他听见对方有了点儿鼻音,贴心地扭头看了一眼他。
付存夏一看林述以的脸色就觉得不对劲,他皱皱眉:“你感冒了?”
“有点。”林述以挡挡东州的阳光,说。
付存夏有点儿纳闷,“这个天气你是怎么感冒的?”
林述以困了,他打算趴在桌子上补会儿觉,敷衍道:“可能是换季吧。”
一降温就容易感冒的付存夏,十分了解感冒的人容易眼皮子打架,少见的没有去吵他,因此他默默挪远了位置。
拿到成绩条回来,李觅和走进教室的后门就兴奋地跑到付存夏的旁边,反客为主地把他赶走,自己心安理得地坐在了付存夏的位置上。
她晃晃手上的成绩条,“这次第一还是长夏,我就说我发的好运锦鲤有用吧。”
“林述以不也转发了。”付存夏小声。
李觅和并不给他面子:“那不一样,她沾的是我的好运……等一等,都快上课了林述以怎么在睡觉?”
她正想转头和林述以说,然而却看见林述以枕着自己的手臂,头埋在课桌上。
付存夏看到长夏也进了教室,说:“他感冒了,不过不是很严重,中午去北门拿点药就是。”
“这个天气还能感冒?”很少感冒的李觅和不理解。
“换季嘛,换季都这样,过两周还降温呢,估计我也要感冒一回,今年东州换季是真的早。”
从教室门口到林述以位置上,短短几米的距离,长夏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怔了下,走到林述以的身边,掀开盖在他脑袋上的外套,摸摸脸。
付存夏先开口,“应该只是小感冒。”
还好,长夏摸着他脸的时候也不觉得体温有什么不对劲,在她准备松手的时候,林述以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睫毛很长,垂下时会有一小片阴影投下,像一只等待收养的委屈小狗,窗外香樟树的树影罩在他的身上,一层黄绿色的颜色。
长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又在加速了。
“你感冒了。”收回手,长夏有些不自在地说。
林述以:“嗯。”
“是因为昨天晚上淋雨?”
“不是,是我空调开得太低。”
林述以把搭在身上的外套穿上,拉紧拉链,问长夏:“附近有药店吗?”
“下课我带你去。”她说。
有光溜进林述以的眼睛里,睫毛抬起,他的眼睛清亮一片,像校园偶像剧里的男主。
她听到他开心地说:“好呀。”
生病了还能这么开心,长夏不太高兴。
早课的上课铃在教室里响起,原本吵哄哄一片的学生一下子散开,长夏也回到了座位上,心里还想着林述以感冒的事情,愧疚感上涌。
她想,可能是林述以淋了雨,头发被淋得半湿,回到家第一时间没有把头发吹干,又开空调才导致的感冒。
一节课上,她频频地看向作为“病人”的林述以。
刚下课,长夏就把迫不及待想补觉的林述以从座位上拉起来往北门走,两个人并排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有风一点一点地经过他们。
在这阵风中,长夏问:“难受吗?”
过了好久,林述以才意识到长夏是在问自己,他摇头,“不难受,只是比平时困一点。”
沙沙的香樟树叶声下,长夏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半晌,她道:“哦。”
心情更不好了。
林述以发现了她的坏心情,主动伸手牵起她的手。
“你不开心。”看着面前的路,林述以拆穿了她的不高兴。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长夏的心情因为他,悄悄地变得微妙了起来,没有讲话。
两个人不快不慢地走出北门,在遍地深绿色的树影下穿梭。
长夏有时会在北门的附近走走,对周围的店面一清二楚。
找到药店,推开门,林述以先和医生说了自己的症状,医生给他量过体温后,才给他开了一盒感冒药,让他按照说明书上吃。
结过账,长夏把感冒药的盒子拆开,她看着里面的说明书,问:“他这种感冒一般多久会好?”
“两三天吧,他的症状不严重,不用太担心。”医生看了林述以一眼,说。
长夏“哦”了声,又问:“有水吗?”
“这边。”医生走到一旁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开水给她。
把水递给在她身边站着的林述以,她掰了片药给他,“吃了。”
林述以乖乖:“好。”
吃完药,林述以默了一会儿,他对长夏说,“更困了。”
长夏看向站在摆着一排药的玻璃柜后的医生,医生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林述以,像是在说“药效起的有这么快么”,接着,他说:“感冒药吃了会困是正常的,课间补补觉就是。”
她听着医生的话,有点犹豫,“麻烦了。”
之后,医生还多叮嘱了他们一两句,“换季感冒很正常,注意不要淋雨,冷水也少喝。”
话说完,长夏就和林述以一起从药店里离开了,把药装进塑料袋中,她看看走在她左边在揉眼睛的林述以,原本平息下去的愧疚感直线上升。
“很困吗?”长夏关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