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新年到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挂上了注连绳和门松，超市里循环播放着不知名的贺岁歌曲，连便利店门口都摆出了小小的镜饼。

你裹着那件去年买的羽绒服走在街上，到处都能闻到煮年糕和酱油的味道，混着冬天清冽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热闹和安心。

大晦日那晚你是在家过的。妈妈做了荞麦面，小音一边吃一边看电视里的红白歌会，时不时发出“这个歌手好帅”的尖叫。妈妈难得没骂她，只是笑着说“新的一年要开始了啊”。

你看着电视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你没有发消息。你在等他发。

他也没发。

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是在家吃荞麦面，还是在外面跑步，还是早早就睡了。你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你们还不认识，那时候你根本不会在新年这天等谁的短信。

零点的时候电视里传来欢呼声，小音跳起来喊“新年快乐”，妈妈笑着拍拍你的肩。你看着手机，屏幕还是暗的。

最后一秒，然后它亮了。

【新年快乐。】

就四个字。没有表情符号，没有感叹号，什么都没有。但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小音凑过来问“看什么呢”，你才慌忙把手机按灭。

你回：【新年快乐。】

等了五分钟，没回。你把手机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四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花田的：【小绪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要美美的！！】

第二条是日向的群发：【新年快乐！！！！今年也要一起打排球！！！！】

第三天是谷地的：【小绪新年快乐！！】

第三条是他的。

【今天去跑步。街上人很多。】

你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告诉你他今天干了什么。

你回：【跑完了？】

【嗯。】

【现在干嘛？】

【回家。洗澡。】

你盯着那两个字，想象他一身汗地站在路边打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此刻。下午三点。

你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刷到日向的动态——一张照片，他和山口站在神社门口，背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配文：「新年参拜！抽到了末吉！！」

你刚点了个赞，手机就震了。

是日向私聊发来的消息：【葵空同学新年快乐！！我和山口来参拜了！人超多！！】

你回：【新年快乐！我也想去来着，还没出门。】

【诶——影山呢？他不陪你去吗？】

【不知道，他今天跑步去了。】

【啊我刚才也问他了！他说不来！！】

你看着日向的消息，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不来啊……不过也是，他好像对这些活动确实没什么兴趣。

你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其实也没那么想去，只是新年第一天，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手机又震了。你以为是日向，拿起来一看——

是影山。

【你在干嘛。】

你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有点想笑。这人聊天永远这么直奔主题。

【在家。怎么了？】

【新年参拜去吗。】

你愣了一下。

【日向刚才不是问你了？你说不去。】

【他问的时候我在跑步。】

【然后呢？】

【跑完了。】

你盯着屏幕，等他说下去。

【你问的话就去。】就这六个字。

你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你又把它按亮。

【那我问你去不去新年参拜。】

你发出去。

几乎是秒回。

【去。】

【等我换衣服。】

你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你想起刚才日向发来的那句“他说不来”，想起他跑完步看到你消息立刻就改口的反应。

于是四十分钟后，你在神社门口的鸟居下看到了影山。

他站在人群边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巾围得很紧，遮住了半张脸。但你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站姿，那个身高，还有额前有点凌乱的头发。

他看见你，眼睛亮亮的，没动，就站在那里等你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你问。

“刚到。”他说。顿了顿，又补充，“十五分钟。”

你笑了。刚到和十五分钟之间差了十五分钟这件事，影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

“走吧。”你说。

神社里人比想象中还多，到处都挤满了来参拜的人。你和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肩并肩，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

队伍挪得很慢。周围都是笑声和说话声，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家长在后面追。你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去年这个时候你还在家里吃年糕，今年就站在神社里，和他一起排队等参拜。

“想好许什么愿了吗？”你偏头问他。

他想了想。“赢。”

你愣了一下。

“赢什么？”

“所有比赛。”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春高。全国。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