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在把自己觉得“对”的东西，硬塞给他。然后期待他感激涕零地收下。他没有感激涕零，你就难过了。你就觉得他不喜欢你了。

“……我好自私。”你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嗯。”花田说，“是有点。”

你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她笑了笑，伸手在你头顶胡乱揉了一把，把你的刘海揉得乱七八糟。

“但这就是喜欢啊，笨蛋。”她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会忍不住想他需要什么、喜欢什么、缺什么，会忍不住熬夜给他做礼物、省零花钱给他买护膝、把他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记在心里。这不是自私，这是人。”

她看向你，“只是有时候，你给的太多了，多到对方不知道怎么接。

你怔住了。

“……你怎么哭了。”花田说。

你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我没哭。”围巾里传来你闷闷的声音，还带着很轻的鼻音。

花田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你旁边，平时那么跳脱的人，此刻却安静地陪着你，听窗外风声穿过枯枝，听走廊尽头锁门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很久以后，你抬起头，“纪子，那我该怎么办。”

“去问他。”花田定定地看着你说，“问他想要什么。不是猜，是问。不是‘你觉得这个好不好’，是‘你想要什么’。让他自己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他会说‘什么都不用’的。”她顿了顿，“但是小绪，你问了他才会知道。现在就去吧，他说不定也在等你呢！”

你看着花田亮亮的眼睛，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背起包就朝体育馆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乌野体育馆。

训练早就结束了。但影山还在。

排球一个接一个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向对面空荡荡的场地，落地，弹起，滚远。他机械地捡球，回到发球点，再发。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今天一整天他都不在状态。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把那个准备送你的小盒子放在包的内层，想着今天圣诞节送你。可是今天你一整天都没有看他。

下课的时候你总是和女生们聚在一起，从他座位旁边经过也不往这边看一眼。他试着在走廊上堵你，但你走得很快，像没看见他一样从他身边擦过去。

他抽屉里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他写废了又重写的卡片，最终版本只有一行字：【给小绪的圣诞礼物】

他不知道你怎么了。他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理他。

他只知道这种感觉比输球还难受。输球至少知道原因，知道下次该练什么。但这次，他连问题出在哪里都不知道。

“影山，你今天怎么回事？”

菅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他刚换完衣服准备和泽村一起回家，路过馆内看见影山一个人还在练习。

影山手里的球顿了顿，然后继续发出去。“没什么。”

“没什么？”泽村也趴在窗户上，“你今天发球失误比之前多多了，这还叫没什么？”

影山没说话。

“是因为葵空吧？”菅原见此叹了口气，“她今天没来看训练。昨天也没来。前天好像也没来。”

影山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有事。”影山说。

“有事？”菅原挑挑眉，“你问过她是什么事吗？”

影山沉默了。他没有问。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只会发“今天训练结束了”“明天可能会下雨”这种消息。他不知道怎么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更不知道问了之后该怎么办。

“影山，今天就到这里吧。”泽村说，“回去好好想想。现在再练也没有什么用。”

影山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空旷的场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排球，皮面被汗水浸得发亮。然后他把球往地上一扔，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体育馆里的暖气开始变弱，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久到他听见身后那扇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

“……影山？”你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转过头，看见你站在门口，背着光，手里拿着制服包，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微微喘着气。

那双眼睛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不知道你现在是来干什么的。

但是你来了，你就站在那里。

他就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