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在走廊的墙上，一边手把牛皮纸信封贴在胸口，感受着自己比平时更快的心跳，另一只手拿着礼盒，听着里面的声音一点一点稀疏下去直到门被推开。

队员三三两两走出来，日向抱着球从你身边跑过看见你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啊我懂了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被拖走了，西谷前辈和田中前辈边走边回头看你，那目光里有一种“我们要不要留下来看看”的蠢蠢欲动，然后被泽村队长一手一个拎走了。

最后出来的是影山。

他拎着水壶和球包，刘海湿了耷拉在额头上，眼睛却还是亮亮的。

他看见你，脚步顿了一下，“小绪，你怎么在这。”

“等你。”你边说边从背后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和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齐齐整整地放着那副护膝。

影山低下头。看见信封上那行有点歪的字。你写的。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站在那里，水壶从右手换到左手，球包带子在肩膀上滑了一下又扶正。你第一次发现他做这些小动作的时候其实不太自然。

“生日快乐。”你说。

影山伸出手，接了过去，没有拆开。他把信封夹进球包外侧的网兜里，拉好拉链。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你。

“哦。”他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谢谢你。小绪。”

你点点头。沉默在你们之间铺开，不长，就两三秒，走廊尽头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然后你听见自己开口了。“……你不拆开看看吗？”

你本不想这么问的。你告诉自己了一整天，不要期待他会当场拆开，不要期待他会说很多话，不要期待他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感动落泪然后紧紧抱住你。你知道他是影山，你知道他不会。

但你还是问了。声音很轻，轻到你希望他没听见。

但是影山听见了。他把手从球包上收回来，抬起眼睛看着你。

“回去再看。”他说，语气很认真道，“现在看了，还要收起来。”

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你不知道他是在解释还是在拒绝，你不知道“回去再看”是真的会看还是只是敷衍。你站在那里，手里还维持着刚才递信封的姿势，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影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你，眉头微微蹙起，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困惑——他在试图理解你的情绪，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了？”他问。

你摇摇头。表示没事。你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沉默又铺开了，这一次比刚才更久，久到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最后影山开口了。

“那个。”他说，“小绪，你不用那么精心准备的。我平时不过生日。”他看着你，墨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敷衍也没有不耐烦，他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太隆重了。我有点适应不了。”他说完这句话，你就明白了。

他是在说：你不用这么费心。像平时一样就好了。

但这句话听在你耳朵里，就变成了：我不需要。我不在乎。你做的这些，对我而言不重要。

你突然有点难过，垂下眼睛，轻声说：“哦。”

然后把信封从他手里拿回来。“那我就不送了。”你赌气般说道。

影山没有拦你。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你把信封塞回书包里，看着你拉好拉链，看着你抬起头朝他说“那我先走了”。

影山张了张嘴，“这个也要要回去吗？”他把手里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抬了起来。

你终于忍不住了，朝他大声说道：“影山我讨厌死你了！”说完转身跑了，没有去接他手里的礼盒。

你一直跑到校门口，到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才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进围巾里。

你没有哭。只是眼眶很酸，酸得像十二月的风灌进眼睛里，以后再也不要给那个大混蛋送任何礼物了！你这么想着，心里半是气愤半是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