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一个字:【好。】
你盯着这个“好”,忽然觉得,他是认真的。
第六天
【后天回来。】早上六点,这条消息准时到达。
你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回:【知道。】
【要带什么吗?】
你想了想:【不用,人回来就行。】
【哦。】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
【那个牛奶,买了。】
你想起他前天说过要带。这人居然真的记得。
【太重了,别带。】
【不重。】
你知道说不动他,只好回:【那你自己背。】
【嗯。】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还有,给你画了个东西。】
你好奇:【什么?】
【回来就知道了。】
你盯着屏幕,想象他趴在酒店桌上,用那只会托球的笨手,努力画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突然就很想他。
第七天
他坐新干线回来的那天,从上车就开始发消息。
【上车了。】
【坐窗边。】
【新干线比来的时候快?】
你回:【应该是一样的。】
【哦。】
【两个小时能到。】
【嗯。】
过了十分钟:【现在到哪了不知道。】
你笑了:【你看窗外有什么?】
【山。还有隧道。】
然后是一张照片——模糊的山景,玻璃上有反光,隐约能看到他举着手机的倒影。
那张倒影很模糊,但你看得出来,他在笑。
【笑什么?】你问。
【没有。】
【有,我看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快到了。】
【嗯。】
【你来接我吗?】
你看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你想我来接?】
【嗯。】
一个字,坦率得毫无遮掩。
你笑了,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敲下:【好。我去接你。那现在先让我看看你!】
那边沉默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不要。】终于弹出来。
【就一张。】你放软语气,【一周没见了。】
这句话发出去,那边彻底安静了。你等了一分钟,两分钟。正要妥协说“算了”,手机震了。
一张照片。
你点开,然后愣住了。
不是随便拍的。他明显找了角度——光线从侧前方打过来,柔和地勾勒出他脸的轮廓,背景是模糊的新干线车窗,能看到外面掠过的冬日田野。
他表情有些生硬,像是在努力“摆一个正常的表情”,但嘴角有一个不自然的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
看得出来,这张照片他拍了很久。甚至可能拍了很多张,选了一张最“能看的”。
【好看。】你回。
【……真的?】
【嗯。特别好看。】
那边又沉默了,但这次你仿佛能看见他别过脸去、耳朵微微发红的样子。
他又发来一条:【那个牛奶,没化。】
你想起他背包里那几盒从东京背回来的牛奶,想起他画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想起他这一周发来的每一张歪斜的照片、每一句笨拙的问候。
【好。】你回,【等你。】
新干线载着他,越来越近。
而你站在宫城的风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一周,他想你的次数,可能比你想他的次数,还要多。
【到了。】他说。
你抬头,车站出口处,那个背着鼓鼓囊囊书包的高大身影正朝你走来。
影山走到你面前,站定,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那个照片……”他开口。
“嗯?”
“没拍好。”他说,“本人更好看。”
你说不清他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你。但你笑了。
“牛奶呢?”你歪着头故意问。
他低头翻书包,掏出一个袋子递给你——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盒你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牛奶。
“还有那个……”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画的。”
你展开。是一幅歪歪扭扭的画——东京塔,旁边站着两个火柴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高火柴人的头上有几根翘起的头发,矮火柴人的旁边画了一朵小花。
画的右下角,用他那手笨拙的字写着:「和小绪」
你拿着那张画,看着画上那两个傻乎乎的火柴人,再抬头看看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等评价的少年。
“画得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居然有一丝紧张。
你忽然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那头刚剪过的黑发。
“笨蛋。”你说,声音有点哑,“走吧,回家。”
影山愣了一下,很配合地弯腰,然后任由你揉着他的头发,嘴角那个拍照时努力摆出的弧度,此刻终于自然地扬了起来。
冬日的风还是冷的,但你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背偶尔碰在一起,谁也没躲开。再一次触碰的时候,你偷偷伸出小指勾住了影山的手,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握住你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
那张歪歪扭扭的画,被你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外套最里面的口袋。
和心跳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