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摸着下巴，“等等，你刚才说，美术社的前辈？是不是那个……三年级、戴眼镜、长得还挺帅的石井凛？”

石井凛，三年级四组，长相秀气、成绩优异且对女生极其绅士。在乌野拥有一部分女粉丝后援会，因此被田中和西谷列为讨厌的男人之一，仅次于青城西的及川彻。

影山点头：“是。”

“哦——”田中拉长了语调，和西谷交换了一个“事情不简单”的眼神。西谷立刻心领神会，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影山，”田中双手按在影山肩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能不爱听，但作为前辈必须提醒你。”

影山的神情也更加专注，身体微微前倾。

“你刚才说的那种‘状态不对’却能和别人平静交谈的情况，”田中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机密，“放在排球比赛里，就像你的王牌攻手，在你这儿扣球总被拦死或者借不上力，但换了个二传，立刻就能打出漂亮的配合得分！”

西谷用力点头，“没错！这说明什么？说明问题可能不在‘攻手’身上，而在‘二传’给的球是不是合她的心意！那个石井凛，他给的‘球’，可能正好传到她最舒服的位置了！”

影山的眉头猛地拧紧。这个比喻，他听懂了。而且，触目惊心。

“你的意思是……石井前辈，他……” 影山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找不到准确的词，但一种陌生的、灼热的不适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愤怒，更像是发现自己的领域里出现了另一个强大的、风格迥异的选手，而自己的搭档似乎和对方配合得更流畅。

“不一定是你想的那种意思！”西谷赶紧补充，“但至少，他能听懂她的‘战术暗号’，而你还没完全搞懂！这在比赛里就是致命的漏洞，会被对手抓住猛攻的！”

田中重重地点头：“所以，影山，现在的情况是——你可能有一个潜在的、很棘手的‘竞争对手’了。你明白吗？”

“竞争对手”。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影山混沌的困惑。

他所有的感官瞬间被调动起来，如同赛场发现了难缠的对手。石井凛温和的脸、专注倾听的姿态、还有你在他面前微微松懈的肩膀……这些画面突然被赋予了全新的、充满威胁的含义。

深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继而燃起冰冷的、锐利的火焰。那不再是单纯的困惑，而是一种被点燃的、绝不退让的竞争意识。

“我明白了。”影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钢铁般的硬度，“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赢？”

“这才对嘛！！”田中和西谷激动地一拍大腿。

“首先，不能再说什么多练习这种话了！”田中开始在白板上疯狂书写，虽然字迹潦草，“要改变战术！从‘强攻’转为‘巧妙组织’！”

西谷福尔摩斯附体：“她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有没有唉声叹气？有没有回避和你一起吃饭？”

影山努力回想，摇了摇头：“她没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问题就在这！”两人异口同声，“她不说，你不能不问啊！”

“可是，”影山提出技术性质疑，“如果她不想说，追问不是会形成‘拦网’，阻碍沟通吗？”

“这叫关心！不叫拦网！”田中无奈扶额，“你要让她感觉到你在意！比如，下次见面，不要直接问‘你怎么了’，可以说‘你之前提到的画，后来顺利吗？’或者‘最近好像很忙，要不要喝点东西？’”

西谷补充：“重点是创造让她能轻松开口的环境！就像一传到位了，二传才能组织进攻！你不能站在网对面等着她直接把球扣过来啊！”

影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这些“战术要点”默默记下。核心思想他抓住了：需要主动观察，创造机会，引导她说出问题。这似乎比单纯的“多练习”要复杂得多。

“还有，”田中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影山，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偶尔，也要展示一下你非排球的一面！让她知道，你的世界除了排球，也有她的位置！”

“我全部记下了。”影山站直身体，向两位前辈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离开田中家时，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却让影山的头脑异常清醒。

竞争对手……吗？

好吧。

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我都没有输的打算。

小绪的“二传”，只能是我。

他的步伐重新变得坚定而迅速，朝着你家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身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