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路沉默地走到分别的路口。

“明天见。”影山说，目光在你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嗯，明天见。”

他转身走向家的方向，脚步却不像往常那样干脆。你刚刚疲惫的背影和那个空洞的微笑，像一帧卡住的录像，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影山意识到那不是他熟悉的葵空绪。

排球场上，任何异常状态——动作变形、眼神游离、呼吸紊乱，都意味着出了问题，必须立刻找出原因并调整。

那么，她现在这种状态一定也意味着什么。而他没找到原因，给出的调整方案似乎也……没能解决问题。

这种认知让影山感到一种罕见的烦躁，类似于面对一个完全未知、没有录像资料可研究的强大对手。

他脚步一顿，忽然改变方向，朝着另一个街区大步走去。

十分钟后，田中龙之介家的门外。

开门的是田中的姐姐，她看着门口脸色紧绷、活像来下战书的高大男生，愣了一下。

“我找田中前辈。”影山鞠躬，语气严肃。

“龙！你的小后辈找——！”

正窝在房间看美女杂志的田中和一起打游戏的西谷探出头，看到是影山，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哦？影山！”田中站起来。

“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加练吗？”西谷也凑过来。

影山走进玄关，站得笔直，目光在两位前辈脸上扫过，然后深吸一口气，像在球队会议上提出战术疑问一样，郑重地开口：

“前辈，我遇到了一个问题。”

田中和西谷对视一眼，瞬间切换成“前辈模式”，表情严肃起来。

“哦？说说看！”

“是发球还是接球？尽管问！”

“……不是排球的问题。”影山顿了顿，眉头紧锁，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是……关于葵空的事。”

空气安静了两秒。

“诶——？？！！” 田中和西谷的惊叫声几乎掀翻屋顶。田中姐姐笑着摇了摇头，关上了房间的门。

“等等等等！你说葵空同学？”田中猛地凑近，眼睛瞪得很大。

“你们吵架了？你惹她生气了？”西谷也紧跟着追问，脸上写满了“终于轮到我们出场了”的兴奋。

“没有吵架。”影山否认，但表情更加困惑，“但是，她最近……状态不对。”

他努力描述：“今天在走廊，她和美术社的前辈说话，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后来我跟她说话，她回答得很……累。我让她‘多练习’，她笑了，但我感觉不像真的笑。”

他抬起眼，看向两位在他看来“经验丰富”的前辈，问出了核心问题：“这种情况，在比赛里相当于什么？我该怎么调整？”

“……”

田中和西谷再次对视，这次，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震惊、无奈、以及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慈爱。

“影山啊……”田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重，“这根本就不是‘比赛’啊！”

“这是‘恋爱疑难杂症’！”西谷竖起食指，煞有介事地宣布。

“首先！”田中拉过白板，开始画起鬼都看不懂的示意图，“‘状态不对’、‘笑容很累’，这是典型的情感信号！这相当于对手不断打出轻吊球，干扰你的节奏！”

“没错！”西谷接口，“按比赛来说的话，你回一个‘多练习’，就像对面轻吊，你非要用最大力扣杀回去！不仅不得分，还可能触网！”

影山听着这些比喻，眉头越皱越紧，但眼神极度专注，仿佛在记高阶战术：“所以……正确的回球是？”

“不是回球！是沟通！是理解！”田中似乎对这个排球笨蛋无语了，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心”字，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你要去了解她为什么‘状态不对’！美术社的前辈？是不是在画画上遇到麻烦了？家里有事？还是……”

“等等——美术社的前辈！”田中和西谷再次对视，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