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伤害无辜的人。”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无辜?”席琳笑出声,笑声干涩刺耳,“我闯进你家,翻你的东西,偷回属于我自己的手机——这算无辜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收了金并的项链,拿了那栋楼,就已经不‘无辜’了?”
马特沉默了。他的头低垂着,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锋利。
席琳注意到他下颌的肌肉紧绷,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缩起来。
“离开地狱厨房。”他终于说,声音压得很低,“威克可以帮你。新身份,新城市,重新开始。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席琳向前一步,“因为金并危险?还是因为你知道我继续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发现更多你的秘密?发现你白天在法庭上为弱者辩护,晚上却用暴力践踏你声称要维护的法律?”
马特猛地抬起头。
即使看不见,他的“目光”也像实质般钉在她脸上。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知道那些我‘践踏’的人做过什么吗?你知道那个俄罗斯□□头目在他的地下室里关了多少孩子吗?你知道那个放高利贷的,上周把一个还不起钱的单亲母亲打得脾脏破裂吗?我做的事情,法庭做不到。法律保护的是程序,不是人。”
“所以你自封为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席琳毫不退让,“马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单亲母亲借高利贷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也许她需要的是帮助,不是另一个把她债主打进医院的人?暴力解决不了系统性问题,它只会制造更多暴力!”
“那金并呢?”马特的声音骤然拔高,他能感受到席琳身上散发的热量,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香水味。
“你的新朋友,你的‘恩人’。他的财富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上?他的公司‘清理’贫民区,赶走付不起租金的家庭,建起那些豪华公寓——而你,你现在是他体系的一部分了。那栋楼,那条项链,都是沾着血的。”
“我知道!”席琳喊道,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愤怒地用手背擦掉,“我知道那栋楼不干净,知道金并是什么人。但我有什么选择?拒绝他,然后明天浮在东河上?接受,至少现在能活下去,至少能继续付学费,至少能给我爸妈打钱让他们别担心!你不是我,马特!你没有破产过,没有一夜之间从什么都有变成什么都没有!你没有体会过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一天天减少,知道无论怎么打工都填不上那个窟窿的绝望!”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腰侧的伤口在绷带下灼烧般疼痛,但她不在乎。
马特站在她面前,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皮上细微的纹路,能看见他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放大的样子。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胸膛起伏。
“你可以来找我。”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嘶哑,“你可以……信任我。”
“信任你?”席琳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一个连真实身份都要测试我的人?一个在我差点被□□、被捅刀子的晚上,按住我的伤口说‘是你的不幸’的人?你告诉我,马特,我要怎么信任你?”
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