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琳下意识地后退，小腿撞到柜子的边缘。上面的盲文书籍轻轻晃动。

“你的心跳很快。”马特说，仍然站在原地，偏着头，像是在聆听一首复杂的交响乐，“呼吸浅而急促。肾上腺素在飙升——恐惧，还有……愧疚？不，不是愧疚。是……被抓住的慌张。”

“我只是来还东西。”席琳努力让声音平稳，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丝绒盒子，“金并的项链，我觉得……不该收。”

“所以你深夜闯进我家，就为了还一条项链？”马特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盲人，脚尖精准地避开地上散落的垫子，绕过一把椅子，始终面朝她的方向。“那为什么在翻我的家，席琳？”

席琳的喉咙发紧。

她看着马特的脸——那张在咖啡厅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空茫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却让她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注视都更有穿透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声音比预想中更虚弱。

“你知道。”马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质感——不是律师的圆滑温和，也不是夜魔侠压抑的愤怒，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介于两者之间。

“你口袋里那个手机，边缘有细小的裂痕，挂件是苹果形状的塑料制品。它掉在码头那晚的集装箱附近，我捡到了。本来想还给你，但后来觉得……也许留着它更安全。”

席琳的呼吸停滞了。

“你一直知道。”她喃喃道，“你知道我丢了手机，知道它在你这里。那天在咖啡厅，我说手机不见了的时候，你就知道。”

马特没有否认。

他又走近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一人宽。席琳能看清他T恤下肩臂肌肉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很淡，但存在。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来找它。”马特说，声音里有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或者说，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把那些线索拼起来。你比看起来聪明，席琳。聪明得多。”

“所以这是个测试？”席琳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汹涌的、混乱的愤怒，“你把我当什么？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看着我在所有线索里打转，看我什么时候能发现伟大的马特·默多克就是地狱厨房的夜间义警？”

“我想知道你能走多远。”马特平静地说，“想知道当你发现真相时，会怎么做。是转身逃跑，还是来对峙。是选择告诉别人，还是选择沉默。”

“然后呢？”席琳猛地提高音量，“我通过了你的测试吗？我现在站在这里，知道了你的秘密——接下来是什么？你要像对付那些□□一样对付我吗？把我从窗户扔出去？还是用你那根可爱的棍子打断我的肋骨？”

马特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落在咖啡桌边缘，轻轻敲击木质表面。

咚，咚，咚。规律的声响在寂静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