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指头蜷缩起来,尴尬到爆炸,却只有继续装死。
刑天的大手却伸了过来,他动作轻而缓慢,于是伽蓝愈加清晰的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从她肚脐下方慢慢横穿而过,那尾指甚至触碰到了那根导尿管,接着她的腰跨被抬起几分,衣料犹豫八莫大江的洄游鱼类,终于千辛万苦的窜到了上游。
然而上游离出生点还有距离,酷刑还没有结束。
刑天满头热汗,强迫自己在脑海里播放坤猛的脸,逼退后背不断涌上的燥热。
他把两侧的吊带穿进她的手腕,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她的肚皮上方,微微抬起空隙,把衣料轻轻往上拉,突然他的右手触摸到了一处绵软之处,心中警铃大作,却还是强自镇定,将衣料拉到了她胸口。
最后,他把肩带挂上她的锁骨,这场漫长的洄游终于结束,他浑身都是汗,仿佛一个刚结束几小时手术的医生。
“没弄疼你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
“嗯。”伽蓝把头埋在枕头。
“那什么,我出去吹吹风,“刑天站在恒温23度的病房内用手扇了扇风,“这屋里有点闷。”
“嗯。”伽蓝依旧闷着头。
刑天猛地拉开门,却发现门反锁了,着急忙慌的开了锁,逃命一般急步离去。
伽蓝终于把头侧向一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丢死人了,她在心里哀嚎,她很久没有丢人的感觉了,哪怕之前在红蝎吃饭吃太急,被卡住喉咙咳了一桌子饭菜,她也脸不红心不跳,毫不尴尬。
但是小腿上滑滑的触感让她心情很好。
我有裙子了,她想,忍不住在黑暗中露出微笑。
刑天一直奔到楼下,买了一瓶冰镇的水,拧开后冲自己兜头浇下。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洗头吗?”他凶神恶煞地冲看向他的路人吼道。
脸终于不热了,他把湿漉漉的额发向脑后捋了一把,露出额头,蹲在马路上点了一根烟,看了看周围的夜景。
他之前跟着坤爸在八莫待过四年,那时候坤爸还是八莫某个地武的二把手,他也只是成天负责接线送货的马仔,扛着枪坐在卡车的车斗里,风吹日晒,那时候八莫市区的街道还没有现在这么规整,各色水果摊子堆满了道路两盘,皮卡穿梭而过的时候,刑天会枪口指天空放两枪,看着街头小贩慌乱跑动,哈哈大笑起来。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有闲心恶作剧的少年,而现在,坤爸坤猛都死了,他成了红蝎的主人,一切早已沧海桑田。
他从前从不害怕失去,爸妈吸毒死了,他没有难过很久,坤爸猝然离世,他也只有一瞬间的怅然,他要操心,焦虑的事太多,没有什么感情能在他心里占据太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清楚。
刑天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会不会下一个四年,她也会成为下一个桑海桑田。
他不愿再想下去,踩灭了烟头,朝医院走去。
手术后第四天,伽蓝说什么也不躺了,挣扎着下床走动。
阿泰已经回红蝎去了,只剩下刑天守着她。‘
“别总抬手!”刑天站在洗漱盆前给她擦脸,“小心伤口裂了!”
“腋窝再不擦就要臭了!”伽蓝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回嘴,不知道的以为两个人在吵架。
刑天只好搓了搓毛巾,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腋下,伽蓝生性怕痒,他这么轻轻的一点点擦拭,仿佛戳了她笑穴一般,夹着胳膊笑得发抖。
刑天本来要骂她,见她笑得眼睛都没了,露出一口白牙,忍不住也微微笑了起来。
“你用力一点,越轻越痒得想笑。”她终于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