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
这女人是瑞恩城主的人?
听语气,女人似乎背叛了城主,是在给阿南德打城主的小报告。
方雪霁抬头给布莱克使眼色,询问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后者摇了摇头,对城主的下属不够了解,但悄悄探出摄像头,往下开始录像。
这一举动太冒险,幸好阿南德的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吐着呛人的烟雾说:
“他父亲?呵,他还记着那个自寻死路的蠢货?”
女人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阿南德,你可以随意对待那个娶了你妹妹的渣男,但别在这座城市里说瑞恩先生的坏话。”
“当年战争爆发,边城均受到严重损害,堪称处处是废墟。中心区的人上人平时看不见我们的穷困,那会儿却一个赛一个眼睛尖,挑出一堆重建的难处,谁都不想来。只有瑞恩先生请命,拖家带口来这里当城主。”
“我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站在他的对立面的,可以认为他是自绝生路。可如果没有他,你现在根本没机会来这里建你的斗兽场。注意你的措辞,这里的确还姓瑞恩。”
待客室里安静片刻,阿南德笑得尴尬:
“抱歉,是我失言了。”
“所以……瑞恩是真心要在那个小骑士身上下注?一个不谙世事的丫头,哪里比得上这些年我们为这座城市的经济做出的贡献?”
“我也不太懂。”女人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反正我提醒你,最近谨慎行事些。”
“我先回去了,有新的动向会再通知你。”
门打开又被关上,阿南德坐着吸完最后几口烟,也离开了这里。
过了几分钟,有人进来,快速打扫了一遍卫生,离开时将灯关上,把门锁好。
等所有动静都远去,方雪霁和布莱克才轻手轻脚地从通风口里出来。这是个足够私人的房间,没有监控,能作为他们暂时的落脚点。
布莱克把刚才的视频检查了一遍:
“拍的很清楚,声音也都录进去了。这人我看脸还有点印象……好像是城主的一位助理?”
“这东西很有用,但斯托洛纳爵士已经取得城主的合作,用不上。我打算把它给柏妮丝,你觉得怎么样?她能把这东西利益最大化。”
“可以。”
他有一天会离开,骑士也是,只有柏妮丝和迈克尔·瑞恩才可能会一直守在这里。
如果他们能真正联手,应该可以从某个角度稳定科维亚城的暗面。
休整一段时间,再次爬入通风管道,他们循着地图,以最短的路径抵达了观赏“斗兽”的地方。
还没看清兽人在哪里,方雪霁先听到了震天的呐喊。
前方,人头攒动,几乎没有观众老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些人的情绪早已被拳拳到肉的打斗和血腥味拉到高潮,全都站得高高,挥着拳头为自己下注了的选手高声助威。
看那眼睛充血发红的架势,恨不得骑到旁边人头上,仿佛选手的实力是由他们站得多高决定的。
拨开最外围的“人墙”,赛场中心,一个拉着金属网的八角铁笼里,四名兽人正在里面厮杀,铁笼上方的屏幕着转播着每位选手的状态。
在他们脚下,“血池”已经呈现出猩红颜色,零九九扫出他们都只是1级。
咚!
随着最后重重一拳,笼中的兽人们分出胜负,只有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年还矗立在笼中。
在周围爆出的欢呼声里,裁判打开铁笼,准备走进去宣告胜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青年猛地拽过裁判,手臂扼住脖子,五指成爪,把裁判的颈侧戳出丝丝鲜血:
“都滚开,不然我杀了他!”
赛场里安静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刚刚还在为这名兽人疯狂的观众们,脸上的表情纷纷变得不屑。方雪霁仔细扫了一圈,这里许多人的战斗力都不如这名兽人,竟都打心底地不觉得兽人能会伤害他们。
就连正被当做人质的裁判,都相当镇定自若,仿佛只是被调皮的宠物挠了一下。
不过几秒,他闻到一股飘散出来的香味,来自一个坐在前排的一个男人——这人不在“许多人”的行列里,是个3级修行者,属性是正神之一爱神座下的“信使”——香味,表示这个男人出手了。
那名兽人还没来得及走出铁笼几米,警惕的眼神就变得呆滞,表情也变得木讷,然后手放了下去,呆呆地矗立在原地。
“是‘信使’的‘傀儡丝线’。”零九九帮他扫出了那个男人的面板:
【修行属性:信使】
【修行等级:3】
【修行进度:17/23】
【掌握法术:lv.5傀儡丝线;lv.4诅咒娃娃;lv.5镜花水月;lv.3问天。】
【法力余量:57r】
有点厉害啊……他去瞄信使身边的人,一身正装,在这么暴力的场合下还戴着礼帽、拿着手杖,人模狗样的。这人很有钱吗?雇得起3级的保镖?
离开兽人的禁锢,裁判快步走了出来,恭敬地对那个故作高雅的家伙弯腰行礼:
“真是不好意思,戈洛夫先生,让您有不好的观赛体验。”
戈洛夫?
他一愣,想走进看清楚点儿,被一旁的布莱克拉住,轻轻摇头。
“这不是那个……”
“对。”布莱克点头——这就是那个拥有另一台暗杀型机械人的金柏区领主,戈洛夫。
前方,戈洛夫的声音里带着笑:
“无妨。只是不好意思了,本来再教育一下就能卖出好价钱的东西,被我朋友做成了傀儡。他值多少钱,我把他买下来好了。”
“那怎么能行?”裁判连忙后退半步,“是我们这儿管教不周,竟然让这种劣质商品上了舞台,打搅了您的性质,该我们给您赔礼才行,这个您拿走就是了。”
“您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到我们仓库里转转。我们最近进了些‘特别’的货,您可以挑喜欢的带走。”
裁判加重了“特别”一次,还向戈洛夫谄媚挤了挤眼睛。
“特别”是怎么个特别?
方雪霁在上面看得心里很不舒服,想做点儿什么,可他没忘记自己此行还有事要做,不能打草惊蛇。
一场表演结束,过不了多久,下一场就要开始了。
斗兽场的工作人员很快进入笼中,洒扫血水,抓住尸体的一角直接拖行离开,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他们赶紧跟了上去,血迹延伸到一扇大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