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斗兽场人最多，也最闹腾的，无论是混入人群还是掩盖细小异常都是极方便的，于是他们的潜入时间定在晚上。

不过在潜入之间，布莱克领着方雪霁先去黑市见了一个人。

“……他也是个侦查，在斗兽场边缘地带转悠过，以他的地图为基础，我们能省出不少时间。”

布莱克边走边对他说。

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一直在东张西望。

据他在网上看到的帖子，这儿应该会卖很多违禁品。但现在一眼望过去，所有铺子上摆放的也就是些正常货物，甚至还有卖面包的。

此地法力的香味的确有，浓度也高，他的法力余量都自然上涨了一点，却始终找不到明确的晶石位置。

大抵是看出他的疑惑，布莱克笑着解释：

“哪儿有人把东西放在明面上卖？就算这是黑市，不查不管，但有人会抢呀！”

“这些都是做过遮掩的，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摊位明面上卖食物，暗地里就是卖魔药的；明面上卖书，暗地里就是卖情报；明面上卖贵重首饰，暗地里就是卖余息晶石。你若想买，先谈拢，再去拿货。”

说着，布莱克走到一家卖书的摊位面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又干枯，像捧玉米须，见到布莱克，立即搓着手站起来。

在网络发达的今天，线下黑市仍在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面对面确认双方身份和交易内容的质量。玉米须瞄了他好几眼：

“你会把东西共享给他吗？”

“我们是共轭雇佣。”布莱克比划说，“他要去斗兽场找人，我给他领路，他给我当保镖。”

“找人？你之前怎么没说？”玉米须缩了缩脖子，“最近科维亚不太平，你做地图就算了，怎么能进去找人？万一找出什么麻烦，再被人发现我卖过你们情报，我要遭殃的呀！”

“诶，没事的！”

布莱克勾手示意玉米须凑过来，虽压低了声音，以他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维的弟弟，天塌下来有维顶着，你怕什么。”

弟弟？

方雪霁莫名其妙，他和维利斯特没一点儿相像的地方，连表亲都不是，算哪门子的弟弟？

可这么无厘头的话，玉米须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一扫之前的疑虑，高高兴兴和布莱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甚至还想来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当然不会随便给，和布莱克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辩解道：

“我不是他弟弟。”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布莱克的光脑开了防窥，他看不见，瞧布莱克的操作，应该是在分析玉米须给出的地图，头也不抬地问他。

他也说不清楚：“各取所需的关系？”

“可你住在他家里。”

“那应该叫房东和租客。”

布莱克抬眼，眼中的探究与好奇不加掩饰：

“可我认识维利斯特有几年了，他家里从来没有住进过第二个人，朋友借宿都没有。”

方雪霁一愣。

布莱克说：“以我对他的了解，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希望自己能全盘掌控。所以在他休息放松、享受生活的地方，他更是会以极高的控制欲来换取绝对的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非必要不会请我们进入他的地盘；我们也知道他的毛病，所以为了双方自在，也不会轻易踏足他家。”

“但你很特别——”

“你在他家住多久了？他为什么会把你带进他的地盘？”

路过一面橱窗，玻璃倒映出双黑色眼眸，他轻声说：

“他想要见到的人不是我，我只是沾了那个人的光而已。”

“我靠。”布莱克震惊地和他勾肩搭背，“加入我们‘维利斯特受害者联盟’吧！跟我讲讲，我帮你收拾他。”

他默默把布莱克的手拨开，挑眉：

“你真想听？”

“嗯嗯。”

“那我问问他能不能说。”

“诶诶诶！”刚刚还扬言要帮他收拾维利斯特的家伙慌了，手忙脚乱地拦住他要发信息的手，讪笑，“别，别，我不想听了，我可不敢当着他的面八卦他。”

“你怕他？”

“哼。”布莱克没承认，也没否认，两人并排又走了会儿，才无奈开口，“我给你讲个恐怖故事吧。”

故事的主角是个情报贩子——方雪霁斜眼看布莱克，这大概是“我有一个朋友”的新版本，表示故事主人公就是讲述者自己。

故事发生的时候，这位情报贩子年轻气盛，有本事，还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于是，当他遇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摸不清来头的人物时，自然是越挫越勇，非查点东西出来不可。

左右打听了一圈，综合各种情况，情报贩子得出了结论：

以对方的相貌、谈吐、财力、眼界，恐怕是个“区内”人。想找到有用信息，得去换个地方上上网才行。

王庭的网络分为中心区网络和非中心区网络，用着其中一种时，便看不到另一种网络里的很多信息，两者间的号码也不互通——

放在中心区，就叫“非中心区的脏东西别来污我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