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找维利斯特打听事情，方雪霁把“美食鉴赏会”的情报分享了出来。

等他讲完，他们正好到家。

他凑过去看维利斯特，却发现这人只是绷着脸，嘴角拉平，最后一丝常驻的礼貌浅笑消失了，冷色的眼睛里泛着些肃杀的寒意，并无什么震惊和愤怒。

奇怪，维利斯特对“美食鉴赏会”的存在不惊讶吗？

他当时找布莱克挂任务的时候，维利斯特可是就在旁边的。如果早就知道，怎么会什么都不说呢？

是又在暗地里计划着什么？

还是有别的原因？

没来得及试探，维利斯特就问：

“你告诉我是希望我也帮你留意一下相关情报吗？怎么之前去猎人会馆挂任务的时候，不找我帮忙？我能给你折个友情价呢。”

他半信半疑：“你真能帮我打听？我是觉得挂情报可以面向更多人，会方便些。”

“我告诉你，主要是想打听个人。”

“在回收封印物的那个任务里，有个远攻，你还记得吗？比我高一点儿，四十多岁的样子，下巴这块留着胡子，最先开始和我搭话的那个。你对他了解吗？”

“我知道他的名字，可以去查。”维利斯特对此倒是有点意外，“怎么突然想到他？”

“那人会不会是‘美食鉴赏会’的会员？”方雪霁一本正经地分析，“你不知道，他当时想吃我呢，不然也不会第一个被我干掉。”

“他死掉的时候，是心脏被活尸一击致命，我无法排除他是邪教徒的可能。”

维利斯特迷惑地眯起眼。

如果他没有窃听错，落山说的“吃”，是真的实实在在地吃人肉，从而窃取修行者的法术。

但那个远攻对方雪霁的眼神，他其实觉察到了，完全是色欲。

这两个“吃”根本不一样吧？

方雪霁怎么会把它们混为一谈？

想到最开始方雪霁的状态，日常接触时毫不在意场合的行为，还有被问耍流氓时理直气壮的回答——

这个少年，不会对那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吧？！

维利斯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的书房里什么书都有，唯独没收录关于感情生活的。

而方雪霁，是个处理正事起来很乐于动脑子、面对小事就会因懈怠和轻视而懒得多想的人。平时上网冲浪，刷到谐音梗都想不明白，也懒得想，直接跑过来问他。

对于一些更加隐晦的信息，这人恐怕是浅浅瞄两眼便会一头雾水地刷走，好奇地去看下条似是而非的小科普，学不到半点儿。

所以方雪霁与他不是亲近，不是在旁若无人地和他开玩笑，而是单纯因为某些原因想摸他？

这个猜测如当头一棒，把他锤得眼冒金星。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方雪霁的关系是在日渐拉近的。就算谈不上要好的朋友，至少在方雪霁单薄的人际关系里，他的地位也该远超他人。

比如有时候，明明他家里的沙发不小，两个人用绝对有空余，方雪霁却总喜欢挨着他坐。无论他落座时离方雪霁有多远，不出几分钟，方雪霁都会不动声色地挪过来，至少挪到手臂会靠在一起的距离。

这不是亲近他的表现吗？

哪怕这不是老师本人，但一扭头，能看到那张酷似老师的脸就在身侧，他心里就荡漾起一股复杂的满足感，觉得无论怎样都好，只要这个人还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就算有时少年摸了他一把、揩了他的油，他也不是不能忍，毕竟少年可没有对别人开这种暧昧的玩笑！

可现在……维利斯特咽了口唾沫，不死心地问：

“你到底为什么总是挨着我？”

“因为你身上很暖和。”少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跑到了这上面，顺着他的话又伸出手，微凉的黑色触碰到他的胳膊皮肤，且十分不见外地再次往他胸口探去，“手感也不错。你平时是不是有去健身房？我目测你胸围得有一百多了吧。”

温度，手感——

也就是说，如果再来一个从健身房里走出来的美男子，方雪霁还是会伸手去摸。

要是刚运动完的、体温更高点儿的，方雪霁大概会更心仪。

“你怎么了？”

面前永远四平八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忽然像是被噎住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得脖子都漫出一抹淡红，可方雪霁思来想去，也猜不出哪里惹到对方了。

用排除法算了个遍，他只能怀疑是自己摸胸口的行为让维利斯特不高兴了，因为在超市里，维利斯特就阻止过他一次。

他迟疑地要把手缩回来，一只比他温度高点儿的大手却猛地覆了上来，把他的手按在柔软的胸口上。

手的主人咬牙切齿：

“你不知道吗？摸别人胸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我不知道啊。”他继续抽手，可维利斯特把他抓得很紧，根本跑不脱。

“胡说。”维利斯特瞪他，“那为什么不摸柏妮丝？”

方雪霁懵了，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讲出自己的脑回路：“不能摸。她是女的，男女有别，我如果在未经允许、非特殊情况下摸她，就是、就是……哦！就是‘非礼’！”

“哟，你还知道非礼？”

维利斯特恶狠狠道，

“不能随便摸异性，难道就能随便摸同性吗？你知不知道，世界上除了异性恋，还有同性恋？你摸我，也是非礼，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