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同性恋?
他不是头一回见到这个词,但他太忙了,从未思考过自己会喜欢哪种性别的人。
对一个封印物来说,人类的爱情也是遥远至极、应与他无关的。
现在这儿就他们两个人,既然不是他,那维利斯特的意思是,维利斯特自己是同性恋?
那种会和同性而非异性结婚的同性恋?
他一直在摸一个可婚对象的胸?
“对不……”虽不是完全理解,但这事儿已经听起来很不妙了,他当即准备展开一套道歉小连招,先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再说,之后翻脸不认,对方也没了“手质”。
然而,温热又柔软的触感仍夹着他的手,把他将说出口的歉意挤了回去。真这么说、这么做,以后就不能再摸了。
你舍得吗?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方雪霁一咬牙:“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我敢作敢当,代价就代价——走,我们现在就去结婚!”
“我凭什么和你结婚!”万万没想到,他如此有责任感,维利斯特竟然更恼怒了,阴沉的脸色瞬间把他刚刚拔地而起的硬气压了回去,“胸肌到底有什么好摸的,你就不能不摸吗?你知道结婚要做什么吗?就敢这么随便说结婚!”
要做什么?他不清楚,只能联想到张骆山说亚瑟吃掉了自己的两任情人——情人就是已有婚姻事实,却还没有法律确定的意思吧?
所以结婚就是更加要被吃掉?
不,不可能!
若是这样,世界上不全是孩子以及寡妇鳏夫了吗?
但维利斯特似乎就是要他明白代价是他付不起的,不由分说地把他搂了过去。
他想挣扎,颈部却传来不轻不重的压迫,是某个气昏头的男人不讲武德、公然作弊,勒紧了他的项圈,让他条件反射地卸下了力气。
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仿佛有团火在蹿,一寸一寸烧了过来。形状标准的薄唇微微张开,他的角度虽看不见牙齿,可他许多次见过维利斯特吃饭,知道这张嘴会怎样张开,怎样把美食拆吃入腹。
而这一次,食物是他。
四目相对,鼻尖已经触碰到鼻尖。
在极近的距离里,他看见草野之上的火晃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震颤,也可能是兜头被浇了一桶黑水。
“唉……”
令人生畏的吞食变成捉摸不透的叹息,维利斯特忽然扬起头,松开拉着项圈银链的手,拨开他的刘海,滚烫的柔软落在他额头上。
似一片羽毛轻轻掠过。
一触过后,这颗脑袋登时低了下去,郁闷地泄去了全部愤然,只露出个浅棕色的头顶,怏怏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的客厅里,时间滴答流淌。
顶灯还是亮着的,草莓的杯子还搁在茶几上,里面的水分毫未少,方雪霁却觉得此地有什么东西变了。
终于,维利斯特松开了他,抬起头时又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看懂了吗?在谈及性的关系里,也有‘吃’这种说法,具体行为是亲你一口或者别的,反正不能和食人一概而论。”
“放心吧,我当时虽然是临时组队,无奈之下才组了些不完全听我命令的傻子,但不至于一点儿背调也没有。那个远攻,大概率不是邪教徒,我之后会再确认一下的。”
“……哦。”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维利斯特起身,端着杯子走了,大概是要去泡咖啡,里面通常要放很多牛奶和糖。走到他身边时,男人又停下,沉声说:
“如果窒息的感觉会让你不由自主地放轻反抗,就不要轻易让别人抓住你的项圈。包括我。”
*
遭了这么一出,方雪霁好几天不敢往维利斯特身边凑。
去探查斗兽场的事情,他也只好去找布莱克。好在,斗兽场是布莱克一直想去逛几圈、但一直没机会去的地方。
他们约定,到时候他保护布莱克现场绘制地图,布莱克搞定所有准备工作,并带他去找邪教徒。
“喏,给你的装备。”
行动开始前的傍晚,布莱克拖着个大箱子来找他,
“它们都是帮你别被检测出来的,反监控、反热成像、反红外、屏蔽法力感知……哦,还有这个,这是专门给你的,不用还我。”
布莱克拿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半脸面罩,纯黑色的,有点儿像防毒面具:
“你嗅觉是不是有问题?”
“之前在青雾区审判庭,你逮那名袭击者的时候,和维利斯特隔得不远,却没有闻出来那是假血。正常来说,一个杀过不少人的刺客,对血腥味应该是很敏感的吧?”
“气味有时候能给出很多信息,你闻不到味道会有麻烦的,这个面罩可以帮你识别气味,还能挡脸。你戴上吧,归你了。”
“谢谢。”
他戴上,发现大小意外地非常合适,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多少钱?”
“不用。”布莱克微笑着摆手。
已经有人付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