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枪打出头鸟”在不同的时刻会造成不同的效果,现在这么打,对他们来说实际利大于弊。
何况只是打个枪而已,城主为什么要派自己重金购入的机械人来?
——这是在等安娜把机械人给他送回去呢。
“城主也要和我合作?”
一边是城府极深的瑞恩城主,一边是步步为营的神秘老师,安娜看起来已经被说得晕头转向,像个站在天地为局的棋盘上,被挪来挪去的棋子,只想得到棋手的最终结论,
“到底为什么啊?他也觉得领主恶心吗?我之前还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合作方?”
“因为你很好呀!”
似乎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动人,维利斯特说话时总会认真地望着自己表达的对象,给人一种一字一句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到科维亚巡地的官员不在少数,但只有你亲自走进了青雾区实地勘察,发现问题后积极地想要解决问题。”
“这样的你已经超越了很多官员,也超过了那些和你一起来到这里、无所作为的骑士。”
“除此外,这场审判的成功也是你最好的简历。”
“你追求理想的同时也能因现实条件变通、有说干就干的执行力、遇到突发情况可以保持冷静理智——”
“这些难道不是一个优秀合作伙伴需要具备的要素吗?”
“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如那些领主?”
“是、是这样吗?”
银发少年完全被说懵了,呆滞地消化这些彩虹屁。
“就是这样。”蓝绿的眼眸泛着蛊惑的光,“我没有阿谀奉承的必要,肯定你就是肯定你。”
“现在,你就带着这个机械人回去和瑞恩再交涉一下,好吗?如果能得到城主的支持,无论后续我们要做什么,都会省力很多。我相信你能独自处理好。”
*
下一场审判连案子的影儿都没摸着,处理完眼下关于袭击与合作的问题,大家便决定就地解散,先回去休息休息再说。
方雪霁看看各回各家的其他人,默默跟在了维利斯特身后。
上车的时候,维利斯特回头瞄了他一眼,敏锐地觉察出他的沉默里有点儿别的意思:
“又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还是开口,“你都把柏妮丝拉入伙了,还教唆安娜去和城主谈合作,说明你们之后肯定还会继续审判吧?那我呢?我也不喜欢他们,我也希望法律的威严可以树立,但我不是非做不可。”
“诶?”摩托车滑入马路,维利斯特有点意外地问,“你之前参与这次行动的最大动力,只是因为想帮助琳雅娜吗?”
“算是吧。”
“如果你单单只是想帮助琳雅娜,那为什么刚才打算无偿去杀掉以为会碍于审判的城主呢?你应该知道,城主大厦的安保极好,刺杀城主可不容易。”
“……”
他哽了半天,答不上来。
总不能说,他其实是觉得妄图击杀维利斯特的家伙该死吧?
这么说,显得维利斯特好像被他看得挺重的一样。他只是不想在了解透彻这个人前,让这个人被杀而已。
在他的默然里,维利斯特轻笑:
“你既然对我开了口,应该就不是想要退出,是希望我帮你找一个觉得继续下去也很值得的理由吧?那你参与进来保护我,好不好?”
“唉,我这么弱小无助,万一下次真有人一枪崩了我,怎么办?”
“要是他们直接对我脑袋开枪,或者修行者刺杀,防弹衣和一般的封印物可防不住呀!”
“只能靠你了呀,桑尼~”
……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听着对方后面故作可怜的语气,他突然感觉抱着的不是个温暖的腰,是条炸着长毛、不停蠕动的毛毛虫,近距离接触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可在摩托车上,他又不得不抱着。
他只能无语地掐了一把维利斯特的肚子,相较而言不怎么软:
“我不保护说话恶心的人。”
“到底哪里恶心了!”维利斯特震声,“网上有好多小女生撒娇卖萌都是这么夹的啊!”
“她们是可爱的女孩子,你是吗。”
“我不是,但我不能向她们学习吗?就像我的长头发,不好看吗?”
“……”
竟然又无言以对了!
说不过这家伙,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维利斯特的请求。
当然,这不是完全免费的。在维利斯特表示告诉他“他在自己眼里是什么样”是另外的交易后,他提出让维利斯特教他开车。
在他们这几个人里,他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好像都会开车。在机械王庭,驾照和身份证一样重要。
回到家,进门时,他的光脑消息音忽地叮铃一响。
打开看,是布莱克的消息:
“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你挂的情报悬赏昨天有回音了,但因为我看对方是要坐地起价的意思,你又在忙审判,就没有及时和你说。”
“消息我同步给你,你看看要不要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