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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黑色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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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维利斯特回到城内的一处住所,这次,方雪霁终于平稳无事地洗了个澡,板正地躺在了床上,开始感受人类晚间如何恢复体力与精神。

可是,望着纯白的天花板,他根本睡不着。

在他心里,好像扎着一根根刺,只要他还在呼吸,刺痛就会传来,提醒他必须去寻找一些问题的答案:

第一根,是他最开始的难受。

那时,他认为是死亡将近导致的,可在后来的荒原跋涉中,他的法力余量越来越低,却不再有那样难受到想要呕吐的感觉。

难道除了失控,他身上还有别的什么隐患吗?他必须确定原因,防止突发的意外导致死亡。

第二根,是他的系统。

除开闷着一箩筐话不说、总想擅自干预他的零九九,他的系统面板上还有其他费解的东西——

他不是叫方雪霁吗,为什么上面写他的名称是“弑神之刃”?

杀死邪神的主线任务又是什么鬼?

能称为神,对方一定不是什么善茬。他和邪神无冤无仇,只要邪神没有蹦到他面前要杀死他,他并不想刻意去做这种无厘头的事情。

然而,他仅仅只是回收个偶遇的封印物,进度条就蹿了2%;

来到王庭,又涨到了5%。

他虽然还没摸清楚“神”到底是什么个强度,但杀死邪神——这般一听就很宏大的事情,凭什么因为他偶然性的区域任务和地理上的移动,就有了进展?

他猜,这大概率和把系统装到他身上的人有关系,零九九也许知道些什么。

不过,零九九现在还不是百分百说真话,得等之后他抓到零九九的把柄、能对零九九威逼利诱了,再去打探,这是急不来的。

第三根刺就是……

师生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扭头看向墙壁,一墙之隔,维利斯特就睡在书房。

维利斯特恐怕是个常年独居者,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的房子,都是一书房一卧室,压根没准备第二张床。要不是这人还有点儿囤货的习惯,他的生活用品还得出去现买。

在这种情况下,他其实是不介意睡地板睡沙发的,反正,人的生死又不是由睡在哪儿决定的。

但维利斯特坚持表示,自己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待在书房的,书房里也有躺椅,所以他睡在卧室才是合理的房间分配。

有床不睡是傻瓜,他不推辞地躺了上来,却还是会忍不住想:

我这是在沾他老师的光吧?

要是别人欠了他的钱,他可不会垫这么多钱帮别人解决问题,还收留别人包吃包住,不抽几鞭子让别人赶紧还钱都算他手软的了。

现在维利斯特对他态度这样好,绝对、绝对是因为他这张和老师高度相似的脸吧?

有便宜不占也是王八蛋,那若他想要维利斯特对他一直这么好下去,是不是还得给维利斯特演点儿师生情深,让维利斯特对他欲罢不能?

可是,他翻了许多书,都没有找到对师生关系的详细描述——

这是维利斯特对他的要求:

当维利斯特不在家、出去忙的时候,他就要在书房里看书,尽快掌握各种生存常识。

维利斯特的书房里有很多书,书柜打了整整一面墙。

从社科人文到机械理论,从基础教育到哲思探讨,从科学发展史到各个正神的教义解析……各种各样,什么书都有,说这间书房是个小型图书馆都不为过。

在等束缚带做好的时间里,他就整天闷在书房快速汲取知识,或者在附近逛逛,观察其他人类是怎么沟通、互动的。

终于,一周后,柏妮丝给他的法器就做好了。

为了防止解开原有束缚带时发生什么意外,维利斯特特地带着他又出了一次城,回到了他曾失控过的那个安全屋。

除了束缚带,他们过去时,维利斯特还背着一个长条形的方匣子。

他早就看出这里面装的是冷兵器了,非刀即剑,维利斯特却不知怎么的,非要他到了安全屋亲手打开。

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是刀,一把长,一把短。

这两把刀的刀鞘都是黑色,他拔出刀,发现刀身不一样:

长刀刀身雪亮,宛如明镜,不仅有高破附魔,还有他看不懂的机械科技处理,会发光发热,在黑暗中像根能烫死人的大铁签。

短刀刀身漆黑,哑光工艺,非常适合暗杀。只要他足够悄无声息,人与刀在夜色中可以达到隐形。

他挑起一张餐巾纸飘在空中,随手挽了个刀花,餐巾纸瞬间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好快的刀!”

“一分钱一分货呢。”维利斯特倚在旁边笑,“要不要给它们起个名字?”

“名字?”

“对,就算它们只是刀,也该拥有自己的名字。”维利斯特望着这两把刀说,“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哪怕是批量生产、哪怕是一团垃圾,有了名字,也会变得独一无二,被赋予特殊的意义。”

“这刀你用,费用我记你账上,起名权当然归你——看你需要才订的,可别说我强买强卖啊!”

意义……

他怔怔地盯着它们,思绪无端随风飘远,想起荒原上,那个自称他舅舅的男人,告诉他他叫方雪霁时的认真眼神。

他的名字,会不会其实是舅舅起的呢?

那人明明已经那样虚弱、已经濒死,却还撑着一口气,非要教会他写自己的名字。

“我暂时没有想好。”他说。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维利斯特转身,取出那三根束缚带,“换上试试,应该没问题的。”

“只有三根?”他接过手环和项圈,没看出什么不对。

“这是特制的,三根就够了。”

维利斯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帮他换好。他瞧着维利斯特的动作,无端有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他搞不懂缘由,警惕地摸了摸手环,有一定勒感,但内侧加了软垫,长时间勒也不会勒出什么问题;脖子上的项圈就更松了,几乎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莫名的焦虑又开始翻涌,他摸着这两指宽的黑色项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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