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松了？”

“这是可随时调节的，拉这个银色的链子就可以收紧。”维利斯特顿了顿，“需要我给你示范吗？”

“可以啊，我……”

他话没说完，维利斯特的手指已经勾住银链，直接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把他拉得踉跄了一步。

项圈骤然缩紧，呼吸和言语全部被扼住，方雪霁下意识想去扣脖子上那根可能会威胁他生命的东西，但那双能杀人的手，却忽然用不上力。

这好像是刻进他身体的底层代码——

被控制时，就是你需要控制，就是你出了问题，所以你就不应该抗拒别人对你的控制。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他没来得及憋气，很快，缺氧带来的头晕目眩让他站不住脚，支撑力的缺失让项圈勒得更紧，红晕顺着苍白的脖子爬上脸颊。

他想告诉维利斯特他不舒服，想让维利斯特松开他。但仰起头，竟发现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其实是一直盯着他的。他的任何不适，维利斯特是能及时发现的。

可维利斯特依旧没有松手。

维利斯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住了，宝石泛着冷色的光，光下弥漫着他看不懂的兴奋和狂热。

那股兴奋和狂热泼在了他的身上，却又透过了他，不知落去了何处。

他并不是在看着我。

这个念头猝然在他胸膛里燃起火焰，席卷所有无力。

他一耳光直接扇了过去，屋里“啪”得清脆一响，维利斯特松开了他的项圈，被扇得偏过脸去。

失去最后的支撑力，方雪霁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可进入他身体里的，不止空气，还有他刚才没想到一个严重问题——如果维利斯特不是想勒他，那是想勒谁？

只能是那个和他撞脸的老师。

他是想来点儿师生间的友好互动的，让他多沾点老师的光，但书上没说老师会做出扇学生的行为呀！

他这一耳光，不会把他的无限期还款扇没了吧？

不对，学生也不该勒老师啊！

他简直被理论和实际的差别转晕了，又听维利斯特捂着脸，竟然带着笑意喃喃自语：

“久违的耳光。”

“以前老师也是这么扇我的。”

方雪霁：“……”

方雪霁：“需要我再多扇你几下吗？”

“不用。”令他失望，维利斯特拒绝了，“我没那个爱好，要扇也是我扇别人。老师扇我，是因为我体术太差，或者做了什么坏事。”

原来这是个会被老师打，还怀恨在心，只敢找替身报复回来的逆徒……他心下有了定论，这老师的光沾得不安全，最好还是赚点钱早日跑路为上：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做赏金任务了？怎么接任务？”

*

一座城市里，一般只会开一所猎人会馆。方雪霁留意了一下，发现科维亚城的猎人会馆就在啤酒十字街隔壁，怪不得晚上那么热闹。

他跟在维利斯特后面进去，会馆里面有个宽敞的大厅，左右两面墙上的大屏幕滚动着各种赏金任务。

“先挑一个吧。”

维利斯特靠在柱子上，指其中一个版块，那是最低级的一级任务，

“猎人身份在各大势力都有通行福利，尤其是王庭，所以注册有门槛。要注册猎人身份的话，需要先完成一个任务，一级的就可以。”

“我已经给你买了光脑，你之后可以直接在论坛里的接单版块里操作。不过，那也是得先有了猎人身份，才可以进入接单版块的，第一次接单，只能是线下。”

“你不给我选吗？”

“你自己选。”维利斯特说，“判断任务的性价比也是必要能力之一，你也不想之后勤勤恳恳跑一个月，还没别人三天挣得多吧？”

屏幕上的任务五花八门，尤其是最低级的一级任务。

匿名找人帮忙捉丈夫出轨的，要保护小孩上下学的，寻找某时某地一个偷箱子的贼的……他大致扫了一圈，没摸清楚任务怎么分级，但看得出这些一级任务大多都出自普通人之手，鸡零狗碎的都不怎么值钱。

挑挑拣拣，他才找到一份委托金上了万的，地点在苹果树街，不知道远不远，委托陈述写了一大长串，精简概括就俩字：

闹鬼。

据主要委托人西蒙描述，自两个月前，他刚入住新房没几天，家里就开始出现鬼影。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而产生的幻觉，没有太在意。

可后来，他发现他的妻子晚上害怕得睡不着觉，原来也是天一黑，也看见家里有黑影在动。

两人觉得不对，去敲隔壁邻居的门，这才知道整条街的住户都有这样的困扰。

住在苹果树街的各位都是背着房贷的打工人，怕不怕鬼不好说，肯定都怕丢工作。大家觉得这半夜闹鬼实在影响白天的工作状态，便集资去找管理局。

结果，两个月内，管理员来了几回，出勤费是收了不少，事情是一点儿帮不上忙。

那鬼像是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管理员一来就成缩头乌龟，惹得西蒙他们还平白被说是“浪费公共资源”，没事找事。

他们想用监控拍下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结果家里的监控好像也会被影响，一有情况就罢工。

官方渠道无门，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来猎人会馆求助。

谁知，充满奇人异士的猎人会馆竟然也不中用，哪怕他们把赏金涨到12000亚泽士，也还是完全没有猎人过问。

——这不扯淡吗？

方雪霁看完，心里只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