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方雪霁感受到了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抬起头，却只见办公室的窗帘轻微晃动，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

他按下心里的不安，独自面对靠近他的男人：

“你好。”

“你好。”杰克的态度看起来和柏妮丝截然不同，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凑过来，“你是什么属性的修行者？看你是玄天人，那应该是朝光师？”

玄天？属性？

他恍然抬起头，仿佛能看到湛蓝明净的天空，一只白色的眼睛高悬其上，那是独属于“玄天秘境”的光景。

玄天秘境，与机械王庭相当，是北伦亚大陆的四巨头势力之一。

它和机械王庭不同，如果说王庭是由科学家的科技造物和魔药学者的强化魔药堆积而起的，那玄天的强大和稳定则全仰仗明王的庇护。

明王和乱月一样，都是手握权柄的正神；但祂们也不一样——乱月是自由神，没有神域，只要到了晴朗的夜晚，北伦亚大陆上的任何人都能抬头看见那一轮绿色；明王却是独属于玄天的，想要感受祂明亮温暖的目光，须得走进那玄天。

不同的正神有不同的权柄，被不同神眷顾的修行者，当然也会得到不同的属性。

因明王对自己神域里的人们是格外重视的，所以几乎所有黑发黑眼的玄天人，只要成为了修行者，就几乎都是朝光师属性。

他曾经也站在玄天的土地上，仰望过明王的化身吗？

如果他原先就是在玄天的，那把零九九弄到他身上的人，是不是也在玄天？

那个自称他舅舅的男人，又为什么要把他从玄天带出来？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兜兜转转，怎么也分辨不清楚。他定了定神，发现头顶亮着的不是什么白色眼睛，只是一个大灯泡——他早已离开明王的神域。

他回过神：“对。”

杰克笑着说：“那你应该选过‘飞火流光’吧？这是你们朝光师属性里最实用的法术了，出门都省得带打火器。”

“是选了，然后呢？”

“然后就使出来呗！”杰克蹦跶了几下，“你会打架不？就像使出一套嚯嚯哈嘿的超级无敌飞天拳。”

方雪霁：“……”

这人到底是来教他的，还是来搞笑的？

杰克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说得太抽象，只好摆出一个预备拳击的动作，给他用挥拳揍人打比方。

他理解了一下，如果说挥拳是大脑先给肌肉传达命令，然后肌肉调出力量，以挥拳的方式把力量砸到对方脸上。

那代换到使用法术上，法力就是力量，法术就是挥拳那样的输出方式。

这二者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不能自己生产法力，只能从外界获取、储存。大脑下达命令时，也是直接对法力，跳过了肌肉的那一层。

他尝试调动法力，的确找到了些感觉，可真要把法术打出来，就还有一个问题：

“那一般出一次法力，要用多少力量呢？”

“你还想用多少？”杰克嗤笑，“你身上的法力看起来似乎不少，但刚刚成为修行者不久的人，法力上限顶多只有十几吧？”

“王庭无神眷顾，不是神域，法力完全不能自动恢复，只能靠余息晶石补充，那东西可不便宜。既然是练习，用一丢丢就好啦！姐姐可没说给你报销。”

十几……吗？

他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的法力余量，还有“/”后面大概表示法力上限的一串问号，陷入深深的沉默。

他到底是个什么？他的法力上限怎么如此与众不同？

“怎么了？你不会连十几都没有吧？”杰克挤了挤眉毛，揶揄问。

“有是有……”

杰克搡了他一下：

“那就别磨叽，赶紧使一个试试！”

这位临时老师的语文估计不好，答了一串话，也没给他说清楚到底要用多少法力。

他估摸着“一丢丢”的意思，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法力分了又分，最后只调用了一片雪花那么大点儿法力，然后使出“飞火流光”——

噗！

一片小火星飞出，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踩都不用踩，掉在地上自己就熄灭了。

方雪霁：“……”

杰克：“……”

杰克死死抿住嘴唇，表情扭曲，看起来是在憋笑。

可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小啊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飞火流光’！哥们，你法力到底只有多少啊？！”

他无语：“你叫我只用一丢丢的。”

趁杰克笑得前仰后合，他还偷偷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显示余量没变化，这一下他竟然连1r都没用到。

这不是很符合“一丢丢”吗？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杰克笑着笑着，笑容渐渐垮了下来，直愣愣地盯着他十几秒，颤巍巍指着根本没留下一丝火焰痕迹的地面：

“你是说，这是你故意控制这么小的？！”

“一丢丢。”他重复道。

“那、那你正常使一个。”

“正常？”他对上个量词还没摸索明白呢，怎么又来个新的？

“就是如果我现在要袭击你，你下意识要用‘飞火流光’来打我，你要怎么打？”

袭击？

他眸色一沉，朝旁边一挥手，一个脸盆大的火球朝旁边的蓝色护栏疾速飞去，瞬间把护栏烧穿，砸到特制的训练场墙壁上，火焰余波朝旁边散去，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