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利斯特扛起枪,说要用不讲原则的办法的时候,方雪霁其实是想拒绝的。
远眺那堵高墙,它厚重,绵长,一定是为抵抗什么才建立的,想必是驻守人员众多、火力充足。而反观他们,只是一个近战,和一个医疗后勤。
就这种力量差距,无论是潜入、还是强闯,不都有很大风险吗?
他虽然也想尽早弄清楚自己的情况,但核心目的还是为了避免危机。
他可不想前脚刚刚逃脱法力耗尽会带来的死亡,为了不一脚落入被赏金猎人追杀的境地,后脚就被高墙的守卫者乱枪打死。
可是,即便他表明了自己的担忧,维利斯特还是一边站在玄关敲键盘,一边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吗?
他看着维利斯特面前,半透明的键盘和屏幕,那都是维利斯特手腕上的圆环投射出来的,像他的系统,但不是。
据维利斯特介绍,这东西叫光脑,是王庭产出的一种高科技。
它可以用来联络、录像录音、付钱、查资料、在蹲坑的时候刷点有趣小视频……总之是个很实用的玩意儿。几乎每个行走在王庭里的人,手上都必然会有一个。
维利斯特说,之后也会给他买一个,但激活光脑必须过个身份认证,所以还得等几天。
维利斯特现在用光脑,是再联系几个朋友来接应的意思吗?他探头,维利斯特的屏幕开了防窥,他看不见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就这样,他怀揣着随时准备战斗的紧张心情,坐在摩托车上,一路随维利斯特滑行到了高墙附近。
然后,他发现维利斯特扛枪,竟然仅仅只是把枪带上的意思——
“划过去了。”维利斯特说。
月黑风高,金属高墙耸入云端。
在这肃穆的庞然大物脚下,他站在维利斯特身后,维利斯特则站在一名穿着制服的高墙守卫面前,用光脑的面对面功能,划了一笔钱过去,又拍了拍没熄火的摩托车:
“麻烦帮我开过去,多谢,下回有事还找你。”
守卫咧嘴一笑:“不用谢!您是‘红玫瑰’女士的朋友,帮您个小忙是应该的,您再谢我,我都不好意思收您的钱了!”
话虽这么说,守卫已经把戴着光脑的手腕收进袖子里,一副吃进去的钱绝不可能吐出来的模样。
方雪霁:“……”
原来,钱是这么有用的东西?
他之前还觉得,维利斯特把他带回来,是件收益与风险不对等的事情。
人不该为了一点故人之影、几分赏金损失,把一看就不寻常、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砍人的他留在身边,维利斯特的做法也许另有隐情。
现在一看,完全是他没搞清楚金钱的魅力!
付完钱,守卫连忙给他们开了高墙的内部通道,一层检查都没过,直接让他们穿过去。
他存了点儿怀疑,怕维利斯特要人财两空,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冲进昏暗的通道,他被刺得眯了下眼,心才落地。
放眼望去,远处,高楼林立,大大小小的激光广告牌上扭动着巨大的人类,像是庞然怪物。
宽阔的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盏盏车灯与路灯点亮路面,勾勒出一条条穿梭高楼之间的灯带。明明是夜晚,这万般灯火却把漆黑的天空都照成紫红,连天上的乱月都黯然失色。
“竟然真的过来了?这么简单?”
他喃喃感慨,繁华的城市令他眼花缭乱,不知道先观察什么才好,目光转了一圈,还是落在维利斯特身上。
维利斯特先他一步出门,靠着下墙楼梯的栏杆。
晚风吹起长发,炫目的光扫过白面具时,留下各种颜色。可光一转过去,那张脸又变成了没有颜色、更没有表情的空白,什么也没留下。
他无端觉得维利斯特有些冷漠,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反而听维利斯特先开口问:
“这哪里简单了?”
“难在哪里?”他不解。
维利斯特淡淡说:
“你大概也不记得了,王庭是个利益至上的地方。权力、财富、成就,都是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被正眼相看的标尺。”
“可是,命运生来不公: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天潢贵胄,一次生日宴就能得礼金百万,权贵在他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有些人却可能先天疾病,无父母依靠,想靠双手创造财富,还要被唾弃、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