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安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根本不喜欢这首歌,久到我都快要忍不住低下头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我的心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那目光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很喜欢。”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往前迈了一小步,伸手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指尖的温度烫得我一颤。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唇角的软肉,目光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温柔,有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来。
“很喜欢,酒酒。”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尾音微微发颤,喊着我的小名,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宣誓。
我怔怔地看着他,路灯的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眼底的全部情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我脸颊发烫。
“以后。”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不用学别人的。”
我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问:“啊?为什么呀?同桌唱的也很好听啊。”
谢姜安的指尖微微用力,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像是生怕我会突然跑掉一样。
他的目光沉了沉,语气却依旧温柔,只是那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没有为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唱的,比谁都好听。”
他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像是生怕我会突然跑掉一样。
晚风卷起油菜花的香气,扑满了鼻腔,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情愫,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的夜晚,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热一些。
小路尽头的路灯,还在静静地亮着,把我们的影子,叠成了一个。
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咔嗒”一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漫过空荡荡的客厅,落满积了薄尘的家具——这个家,从来只有我和谢姜安两个人。
我换鞋的动作快了些,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想去翻冰箱里的牛奶:“哥,我去拿酸奶,你要吗?草莓味的,上次剩下的最后两瓶了。”
谢姜安没应声,我回头时,正撞见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蛰伏在暗处的兽,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心里莫名一紧,捏着冰箱门把的手指顿了顿:“哥?你怎么了?站在那儿不说话,吓我一跳。”
他这才抬脚进来,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板上,像羽毛擦过,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你刚才说,你们班有个男生,数学很好?”
我猛地想起路上的话——唱完歌之后,我兴高采烈地跟他念叨,我们班数学课代表有多厉害,上次月考数学拿了满分,连老师都夸他脑子转得快。那时候他没说话,我还以为他没听进去。
“啊……是呀,”我抓了抓头发,没察觉到危险,还傻乎乎地笑。
“他真的超厉害的,我有道函数题卡了好久,他两分钟就解出来了,比你讲得还快呢。”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连带着冰箱里飘出的凉气,都透着一股子寒意。
谢姜安走到沙发边,拿起我扔在上面的书包,手指慢条斯理地拂过书包带,动作轻得不像话,可我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书包的小熊挂件上——那是我前几天买的,粉嫩嫩的,挂在上面特别显眼。
“比我讲得还快?”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指尖在小熊挂件的脑袋上轻轻按压,像是在掂量什么易碎品。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讲得比他细多了,我听你的能懂好几天,他就是步骤跳得快,我其实没太明白……”
“过来。”
他打断我,声音沉了些,不容置疑。
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他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长腿交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离我近点。”
我刚坐下,他就把我的数学练习册抽了出来,翻到我卡住的那道函数题,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哪道题?指给我看。”
“就……就这道最后一道大题,第三小问。”
我指着题目,心跳得飞快,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他没说话,拿起笔开始写步骤。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一下下剐着人的神经。
我偷偷抬眼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以为他要给我讲题,却没想到,他写了没两行,就停了笔。
笔尖悬在纸上,一动不动,墨水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在看我。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脖颈,我的发梢,像一张无形的网,
把我密密匝匝地裹住。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注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沉甸甸的占有欲,像冰冷的藤蔓,顺着我的皮肤,一寸寸地往上爬。
“哥,你……你怎么不讲了?”
我咽了咽口水,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伸手捏住了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他的指尖很凉,凉得像冰,冻得我一颤。
“酒酒。”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呢喃,又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带着一种诡异的、不似活人的阴冷。
“你说,他讲得比我快?”
我被他捏得有点疼,眼眶微微发红,眼泪在里面打转:“我错了……我不该乱说的,是我嘴笨,不会说话……”
“错了?”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我毛骨悚然,尾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错在哪里?酒酒,你跟我说说,错在哪里?”
“错……错在不该夸别的男生,不该拿你跟别人比……”
我快哭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他却像毫无知觉,指尖依旧冰凉。
他这才松了力道,却没放手,依旧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
我这才看清他的眼睛——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柔?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和疯狂,像沉寂了百年的怨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一种“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的恐怖执念。
“酒酒。”
他的脸离我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呼吸落在我的脸上,凉得像鬼气。
“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对不对?”
我浑身发抖,点了点头,牙齿都在打颤:“对……只有我和你……”
“你的身边,也只能有我一个人,对不对?”
他又问,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唇角,像是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疯狂,我甚至能从里面看到一丝……如果我敢说“不”,他就会把我拆骨入腹,永远困在他身边的诡异狠戾。
“对……”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
“只有你……”
他看到我的眼泪,眼神才软了一瞬,快得像错觉,伸手替我擦去,指尖依旧冰凉。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可那力道里的掌控感,却让我窒息。
“乖。”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可怕,像情人的低语,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以后,不许再提别的男生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抽噎着,不敢反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像盯着猎物的狼,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欲望和疯狂。
“你的题,只能我来讲。你的歌,只能唱给我听。你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像来自地狱的低语,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
“只能是我的。”
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昏黄的光线明明灭灭,落在他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像个披着人皮的鬼。
我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香气里,却仿佛掺了一丝阴冷的、挥之不去的……鬼气。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窗户“哐当”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无声地窥伺着。
“哥……我害怕……”我埋在他怀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勒得我生疼。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鬼魅的呢喃,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别怕……酒酒……”
“有我在,你哪儿也去不了……”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