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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赐名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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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姜安抱着我坐了很久,直到我哭得累了,眼皮开始打架,他才轻轻把我放躺到床上,替我掖好被角。

“饿不饿?”他低头看我,指尖替我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我去给你买碗粥。”

我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我不饿,你别去了,外面太阳大。”

他笑了,指尖刮了刮我的鼻尖,力道轻得像羽毛:“怕我晒黑?没事,我皮糙肉厚,晒不坏。乖乖躺着,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要走,我又慌了,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指尖攥得发白:“你……你很快回来吗?”

“很快。”他弯腰,揉了揉我的头发,“最多十分钟。”

我这才松开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几只小虫子,在光影里飞来飞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心里却很踏实。

因为我知道,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最多十分钟。

他从来不会骗我。

我数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走。

十分钟,六百秒。

我数到五百八十秒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谢姜安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走了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脸颊有点红,应该是走得急了。

“还没数完?”

他挑眉,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数什么呢?”

我脸一红,赶紧别过头:“没数什么。”

他轻笑一声,没拆穿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米香,混合着一点青菜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卫生院门口的粥铺,老板娘认得我了,特意给熬的小米粥,加了点青菜碎,养胃。”

他说着,拿起一个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烫不烫?我试试。”

他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温度刚好。”

然后,他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来,张嘴。”

我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发烫,小声说:“我自己来。”

“不行。”他很坚决地摇头,“你刚受了惊,乖乖躺着,我喂你。”

我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张嘴。

小米粥熬得很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青菜碎很嫩,嚼起来脆脆的。

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他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不紧不慢,每次都会先吹凉了,再递到我嘴边。

偶尔有粥沾到我的嘴角,他会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跳加速。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我摸了摸肚子,有点撑了:“我饱了。”

“真饱了?”他挑眉,又舀了一勺,“再吃点?老板娘给装了不少。”

我摇了摇头:“真饱了。”

他这才放下勺子,把保温桶盖好,又拿出纸巾,替我擦了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笑着,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颗糖。

“谢姜安。”我小声喊他。

“嗯?”他应了一声,正收拾着塑料袋。

“你……你吃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不饿,等会儿再吃。”

“不行。”我皱起眉头,“你肯定没吃,你从早上就跟警察吵架,然后又跑出去给我买粥,怎么可能不饿?”

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给你买吃的。”

“别动。”他赶紧按住我,眉头皱了起来,“你乖乖躺着,我没事,一碗粥而已,我等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不行!”我很坚持,眼眶又红了,“你总是这样,总是先想着我,从来不想想自己。”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听你的。那你乖乖躺着,我去买两个包子,总行吧?”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要吃肉馅的。”

“知道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又要走。

“等一下!”我喊住他。

他回头:“又怎么了?”

我指了指他的额头:“你出汗了,我给你擦擦。”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的皮肤很白,额头上的青筋隐隐可见,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我擦得很认真,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好了。”我小声说。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是一潭湖水,能把人吸进去。

过了几秒,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哑:“谢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声很快。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我知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脸颊就像是着了火,烫得厉害。

喜欢吗?

应该是吧。

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揉我头发的样子,喜欢他抱着我的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

喜欢他,对我好。

可是,我配吗?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我不能喜欢他。

我是个拖油瓶,是个累赘,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只要他不丢下我,就够了。

够了。

没过多久,谢姜安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油纸袋,里面飘出包子的香味。

“肉馅的,刚出锅的。”他把油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嗯,味道不错。”

他吃得很香,嘴角沾了一点油。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他看到我笑,挑了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我赶紧摇头,“看你吃得很香。”

他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饿了,确实香。”

他很快就吃完了两个包子,擦了擦嘴,走到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发烧了。”

“嗯。”我点了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等下午,医生来复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回家。”

回家。

这个词,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在遇到谢姜安之前,我从来没有过家。

那个所谓的“家”,只是一个地狱,一个让我受尽折磨的地方。

现在,谢姜安的住处,就是我的家。

一个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好。”我笑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我,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整个下午,都很安静。

谢姜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一本旧书在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他看书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片平静。

偶尔,他会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然后对我笑一笑,那笑容,像是阳光一样,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医生来复查了。

量了体温,看了看伤口,又问了几个问题。

“没什么大碍了,淤青过几天就会消,注意休息,别乱跑,别碰凉水。”医生叮嘱道。

“谢谢医生。”谢姜安站起身,很客气地说。

医生走了之后,谢姜安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换洗衣服,是他给我买的。

他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帆布包里,然后又把保温桶和油纸袋扔进垃圾桶。

“好了,走吧。”他背起帆布包,伸手,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我站在地上,有点晃,他赶紧扶住我的腰,很稳。

“慢点。”他叮嘱道。

“嗯。”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了病房。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包裹着我的小手,掌心的薄茧蹭过我的皮肤,有点痒,又有点安心。

卫生院门口,停着一辆很旧的自行车,是他的。

他把帆布包放在车筐里,然后转过身,蹲了下来:“上来,我载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我小声说。

“不行。”他很坚决,“你刚恢复,不能累着。上来。”

我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趴到他的背上。

他站起身,动作很稳,没有晃一下。

“抓好了。”他说了一声,然后迈开脚步。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小县城的街道,很窄,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一点夏天的味道。

街上的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摇着蒲扇,聊着天。

谢姜安的脚步,很稳,很慢。

我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像是揣了一颗糖,甜甜的。

“谢姜安。”我小声喊他。

“嗯?”他应了一声。

“我们……回家。”

“对,回家。”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真好。

真的,太好了。

后半夜的睡意是被一股没来由的恐慌攥醒的。

我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月光被乌云吞得干干净净,屋子里黑沉沉的,只有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敲着死寂的节奏。

三点零二分。

我下意识往身侧摸去——空的。

谢姜安的位置,只剩一片微凉的凹陷,被子皱巴巴地堆着,带着他残留的一点体温,却冷得我指尖发颤。

他不在。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我混沌的意识里。

凌晨三点,他能去哪里?

小县城的夜,静得能听见远处狗吠的回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谁在哭。

我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胡乱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电筒,攥得指节发白,然后跌跌撞撞地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玄关的灯没开,他的鞋也不在鞋架上。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我咬着唇,没敢出声,只是颤抖着打开手电筒,光柱在客厅里晃了晃,扫过他常坐的沙发,扫过茶几上没喝完的半杯水,扫过墙角那束快要谢了的栀子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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