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只是微微偏头,唇角的弧度加深,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十二的呼吸拂过她的指缝,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日,你说你讨厌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伶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却没能抽回。她盯着道深不见底的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压得极低:“你明明知道。”
“回避问题吗?”她低笑一声,声音却透着委屈,“你总是这样……”
“你怎么了?”伶把小说收起来,在道面前摇了摇手,“别这样,很诡异你知道吗?”
十二伸手将伶身旁的小说装进玉壶中,没有回答。
伶的手悬在半空,她看着十二将小说收入玉壶的娴熟动作,玉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最近很不对劲。”伶皱起眉,伸手想夺回玉壶,“我还没看完呢。”
十二轻松避开她的动作,指尖在壶口轻轻一划,淡青色的光芒闪过,壶口便封上了一层薄雾般的结界。
……
青色的……结界?
窗外的风骤然急促,吹得窗棂咯咯作响。伶猛地发觉,墙上十二的影子正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你到底是……”伶心中警铃大作。
十二忽然笑了,那笑容令伶想起月食时被阴影逐渐吞噬的冷月。“伶,你可知晓?”她指尖轻抚壶身,声音飘渺,“有些故事一旦开卷,便注定要看到结局。”
壶身骤然剧烈震动!封口的雾气翻涌着,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
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整个人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解、吞噬!电光石火间,她终于明悟——眼前之人,绝非她所熟识的十二!
“你究竟是谁?!”伶厉声喝问,同时甩出三只护身木偶。然而木偶甫一触及十二的衣袂,便瞬间化为齑粉!
“十二”——或者说,占据着十二躯壳的那个存在——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烙下焦黑的印记。“我是来助你完成夙愿的。”她歪着头,绽出一个天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渴望知晓……当年的真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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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十二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正满面急切地看着自己,声音很轻:“还好吗?”
伶摇摇头:“没事,但——这几日我是怎的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我就拿了你一本书,然后你晕我怀里了……”十二话说得犹犹豫豫,伶抬眸发现那人脸红的不行。
“哦……原来是晕你怀——?!晕你怀里?”
……
?
她又确认了一遍
??
点头了
???
也行。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熟人(仙?)。”十二笑笑,随即抚上自己脸颊上的裂纹,“好吗?”
或许是多年搭档已经有了默契,伶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那个仙是谁:“白道,我怀疑你在故意恶心我——不去,打死也不会去的,你放心,上次你带我去找ta,我就差点死在那里。”
见他们两个做什么,坦然赴死成为躯壳?虽然我也不差这么一个两个壳子…但——
“都有谁知道我姓沈?”伶忽然拍了下身旁看着自己的十二,“你,我,我那俩便宜哥哥还有谁?”
十二拉长嗓音:“我想——天尊也会知道。不过你放一百个心,自那位神陨,有关沈家的消息被全部洗清,没人知道关于你和沈家的太多故事——除了我。”
伶思索了片刻,随即淡淡一笑:“你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我的命是用来拯救三界的……
十二只是轻轻扯了扯她的手,笑道,“好,我不说出去……”随即将垫子抚平,“伶,再休息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了。”
伶倒也不客气,果断躺下,还不忘威胁:“再敢刺杀我,我就把你玉壶砸了。”
十二没再出声,只是默默看着伶,看伶脸颊上那两点艳红的痣…或许,我对她一直便不是?不过那均已不重要了……
(她对谁都温言软语,独独对我疾言厉色,这不是偏爱又是什么??)
伶却忽地翻身坐起,打断了十二的思绪:“白道,锦皓这些年……如何了?”
十二面露难色:“他……一切安好。只是……他或许已认不得你了。”
“认不得……也好。”伶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绽出一抹释然而真心的笑意,“有些浑水……便莫要再让他蹚了……”
“如果你真的想我去见他……便去吧。”伶平静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