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行,余限。本公子看错人了,车钥匙还我!”
一旁的程遥看不下去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余限也不解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给他。
“你不用帮他解释,不就是喜新厌旧呗,重色轻友。”祝一三拿了钥匙起身欲走。
上课铃声刚刚响过一遍,讲师已经将教材教案放在讲桌上,这时候正在调试投影设备。余光中瞥见一个学生走向门口。
“上课了,还想上哪去?”这帮学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祝一三僵在原地,花了三秒钟反应过来老师是在说他。他在门口处折返,挑了个最近的空位坐下。
得,这节课算是逃不成了。
他不常听课,偶尔听一次就像听天书一样。
他随意挑选的座位离乔锐不远,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前面的人。
那人坐得挺直,胳膊支在桌上,动作幅度不大,一只圆珠笔却在指尖转动不停。
祝一三知道,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他一定是在认真听课的,即使台上讲解的内容他早已预习过了。
在这一点上他与余限相似却又不同。相似的是两人同样的漫不经心,不同的是已经掌握的内容余限不会再去看,而乔锐此人,只要有人在讲,他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听。
这像是他对于课堂的尊重,礼貌却虚伪。一如既往的令祝一三厌烦。
还是余限活得真实,更让人喜欢。
不对,这个真实的人开始嫌弃他了!昨天刚把爱车借给他,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祝一三趴在桌上,扭过头忿忿地去盯坐在后面两排的余限。越盯越觉得不对劲。
余限和程遥并没有挨在一起,而是分前后排坐开。
程遥也提议过两个人坐在一起,但是被余限以“坐你旁边就没心情听课了”为由回绝。
也许前后排是什么情侣间特有的浪漫吧,在余限的坚持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坐下。
讲台上正讲着期权与期货,余限转过头问他:“怎么样?”
“听不懂。”
“那你睡会儿,我给你挡着。”说完他坐得更直了些。
男生已经逐渐长成的身体本就高大,他又贴紧椅背坐着,将身后趴在桌上的人遮了个完全。
程遥趴在他后桌上,桌子有些硬,硌得下巴不舒服。他将左手伸出去,侧脸枕在手臂上。
这下舒服了不少,只是桌子不够长,手掌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前面的人。
他想要收回手,随后意识到这人是余限,现在是他的男朋友,反而放松地把手搭在他身上。
窗外阳光正好,是适合睡觉的好天气,但是他昨晚没回宿舍,总觉得身上不太舒服,老师讲课的声音又格外的尖锐洪亮,刺得他睡不着,索性玩起了左手下触碰到的布料。
布料有些粗糙,不是运动衣一贯的顺滑,程遥想起来,这人今天穿的是一件棉毛的卫衣。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更多,他的手被一把握住了。
带着一点点被人抓包的心虚,程遥不再动作,却也没抽回手,等着这人自己松开。
光照偏了毫厘。程遥没有等来这人松开手,反而被他将一根根手指塞进指缝。
从祝一三的角度,看不到余限身后趴着的人,却能看到他怪异的姿势——他坐得极为靠后,身子板直,右手却从身前越过去,像是绕到身后握住了什么……
祝一三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可以确定余限手里握住了什么,但是更多的,在这个位置上看不到。
他坐直身子向后去看,可惜被前排的人挡住了,还是看不着。
差一点,就只差了一点。
回过头看看讲台上写粉笔字的老师,祝一三做了一个决定。
他抢在老师写完板书回头之前,站起来向后张望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原本流畅的归位动作变得磕绊。
“这位同学,你怎么回事?”
“老师,我腿麻了,活动一下。”
老师才不吃这套,问:“叫什么名字?”
“啊?还记名字啊……”
抵在黑板上的粉笔还没断,却有细小的粉末溅落下来,这彰显着持笔者的耐心即将耗尽。“叫什么?”
“祝一三。”
老师的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坐吧。”
坐下的祝一三心中惊疑未定,不是因为离开座位被老师发现,更不是因为当众讲出自己的名字,而是因为他站起来之后看到的……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你今天下午说,余限有对象了?”】
【“嗯。”】
【“长得怎么样?漂亮吗?】
【“漂亮。”】
【“你见过?”】
【“你也见过。”】
靠!乔锐这孙子,早就知道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