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回宿舍等信儿去。”
梅烊的态度很坚决,板起面孔和以往那个容易说话的好好先生判若两人。
他先把两人带进了宿舍。
当班的门卫大爷看见他一脸热情:“哟,梅老师,值班呐。”
“啊,对对。这两个学生刚才一直在帮我整理数据,就别记名了啊。另外,听说隔壁学校有晚归出事的,这两天紧着点。”
“好嘞,我值班您放心,慢走啊。”
他转身要走,余光看那两个学生还在门口站着,怎么看怎么不让人省心。“还杵着干嘛?一个两个的,想把教学计划也帮我安排了?”
余限和程遥这才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梅烊去取他的车,一把年纪的人了,连个养生觉也睡不成,又是无奈沦为校畜的一天。
这边余限跟着程遥上楼,他的宿舍在隔壁那栋,梅烊不知道,他也没提。而程遥,是真的忘了。
章南的事情就够他急的了,其他的根本顾不上。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问道:“你怎么办?还能回去吗?”
余限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回不去了。”
寝室的灯早就熄了,403的人却都没睡,人没回来总是心里不踏实。
等来等去,终于等回来两个人,却不是章南。
“你是?”
宿舍过了晚上11点就会断电,只能开台灯取亮。就着昏暗的光亮,陈思齐看清了另一个男生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他们在哪见过。
程遥怕这人直接脱口而出什么“男朋友”——章南是知道的,另外两人却还蒙在鼓里,程遥没打算告诉他们。
他抢在余限之前开口:“这是我朋友,门禁了,他没来得及出去。”
说完他又有点小心地看向身旁,这样遮遮掩掩,不知道男朋友会不会生气。
余限不但没生气,反而附和道:“对,我是他朋友,来找他玩但是关楼里了,要在这儿借住一个晚上。你们有意见吗?”
从语气到神情,这话说得坦坦荡荡,任谁也怀疑不起来,纷纷表示“没意见,没意见。”
田天把程遥拉到一边,低声问他:“章南怎么回事?” 陈思齐也凑过来。
余限见状十分识趣地说:“你们先聊,我去洗漱。”然后顺手拿走了程遥桌架上的牙杯。
“……”
田天:“……你们关系挺铁啊?连牙刷都能互相用。”
程遥尴尬地笑笑:“他不会用的,最多就是用杯子漱漱口。”
但其实程遥也说不准,他还没摸清这位男朋友的底线在哪里。应该……不会用吧?
他给两位舍友大致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当然没提章南要退学的事,只说自己不想让他再做短视频直播,两人因为这个才吵了起来。
几个人也商量不出对策,给章南发出去的信息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只能等梅烊的消息。
程遥想打电话问问进展,又怕耽误找人,反而添乱——梅烊已经够着急的了,不能再去催他。
于是他转而去水房找余限,他觉得自己要是不主动去找,这人能一直在外面待下去。
楼道里的照明灯也熄了,索性水房和卫生间的灯不会熄灭,光亮溢出来,照得路上虽算不上明亮,但也不至于看不清脚下。
余限正在对着镜子整理额前的碎发,看到他进来,顺手把装着牙刷牙膏的杯子递给他。
程遥接过来后就没有了动作,只盯着杯子艰难地看。
他想问问余限用过没有。但又觉得这话要真说出来,就好像是在嫌弃他。
虽然自己并不嫌弃他……
可是,这并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和别人共用一个牙刷——他真的忍受不了,就算是余限也不行。
就在他决定还是开口问问的时候,余限说:“想什么呢?没用过。”
程遥松了一口气,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他刷牙很仔细,刷子在口腔内不停变换角度,每一个角落都要照顾到。
余限抱臂站在一旁看镜子里的他:“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底线?”
程遥吐掉嘴里的泡沫,说:“没有。”
没成想他回答得这么肯定,余限挑眉等他解释。
程遥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自己确实也没说清楚:“我没那么想。”
“你真有意思。”余限靠过来,看样子像是想把下巴放他肩膀上。程遥向前挪了一点,余限看见了,于是没有搭上去,转而后退一步,“太晚了,回去睡吧。”
这一晚上折腾到了凌晨12点,另外两人已经睡下了。
程遥把声音尽可能压到最低,带着气音说:“你先睡章南的床。”
余限凑到他耳边,用同样低的音量说: “没经过当事人同意,不礼貌。我跟你挤一下。”
气流随着说出的每一个字轻轻击打在耳廓上。
台灯也已经关上了,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是不用去看,程遥也知道,这人脸上应该是计谋即将得逞前的一本正经。
宿舍的床不大,一个人睡刚刚好,体型大一点的平躺着也不会挤。但是对于两个成年的男生来说,就太狭小了,翻身都费劲。
程遥惦记着章南的去向,思来想去,又拿出手机编辑消息。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打到后来直接关机了。
但是总有开机的时候,发几条短信过去,开机的时候就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