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宿舍？”

对方听出来他话里的急切：“我马上就到，怎么了？”

“章南还没回来，我去找找他，一会他回宿舍了你跟我说声。”

“哎！行，你去。”

挂了电话，程遥往楼下跑，边跑边想着章南可能会去的地方。

跑到楼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本以为是田天——刚才他说自己马上就到。

“怎么了这是，宿舍着火了？”

余限本来站在楼下等他，门禁前在校园里逛一圈顺便做点什么已经成为了日常惯例。

只是今天程遥比平时晚了不少。

索性也没有什么着急事，他就在楼下多等了一会儿。

而他迟到的男朋友风风火火地跑下来，却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

程遥看到是余限，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找人，把这事给忘了。但是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个了，他说：“章南联系不上了。”

大学生一两个晚上不回去住其实很正常，像是祝一三，大学三年在宿舍里住的日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自己实习的时候，加班晚了也会住在公司附近。

但是能让程遥这么着急，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我和你一起。给我讲讲发生什么了。”

程遥长话短说：“我们俩吵架了，他走了四个小时，人没回来，也联系不上他。”

余限：“是你联系不上他还是都联系不上他？”

程遥如梦初醒：“这是他电话号，用你手机打一个试试。”

两人停下来。

天色黑得彻底，星星和月亮都不见踪影，只有头顶的路灯还亮着。

余限拨通那个号码，程遥和他一起盯着通话界面，时间变得很漫长。一秒，两秒……

“没人接。”

“再打一个试试。”

……

“他还有没有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

程遥不需要任何犹豫，确定道：“没有。”

除了班里那些同学，他和章南几乎没有共同认识的人。

这人没有校内活动，没有课外兼职，没有聊得来的学长学弟、心仪对象。除了他以外，章南和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交集。就连403宿舍的另外两个人，他平时都不怎么搭理。

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了，至少在这个学校里是这样。

他们从前形影不离，但军训之后变了。他有了想要追逐的人，于是将章南扔在原地。

“那他有没有经常去的地方？”余限问。

“……”他发现他不知道，他自诩为章南最好的朋友，却不知道他会去哪，能去哪。

怪他没有更多地关注过。章南平时只是直播、打游戏，好像对一切都不上心。

自己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直播的……

“没事，不怪你。”余限安抚似地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捏了捏。

“……”

“他今天和我说他要退学，我不同意，和他吵起来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干涉他——那是他自己想选的路……”

余限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说：“他会告诉你，是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而你不同意，是希望他今后的路走得更加平坦顺利。你们都在为对方考虑，真的不怪你。等找到他好好解释清楚就行了。”

他们去了操场、去了图书馆、去了小花园。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教室都已经落了锁，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人。

两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宿舍楼底下。

余限：“学校里没有，不行出去找找，我找祝一三借车。”

——“程遥？”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梅叔！”程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梅烊晚上正好在学校值班，打算去宿舍楼底下逮几个不睡觉的小情侣，没成想让他逮住了自己的学生。

至于这对“小情侣”中的另一个……

误会，一定是误会。

“梅叔，章南还没回来，我联系不上他，您能不能帮帮忙？”

“章南？”

今天这个学生还去办公室找他来着，不过他没在，是其他老师转告给他的。

“对，章南，他应该不在学校里，还有——您能不能不报给学校？”

章南已经有退学的打算，如果校方再兴师动众地去找人，恐怕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梅烊点点头：“我明白，这事不好闹大了。”

这种事情，就算报警还需要24小时立案。一个联系不上的晚归学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怎么处理。

往大了说，是违反学校纪律，真出了事情学校是要担责任的，一旦发现，恐怕就是从重处理，杀鸡儆猴。往小了说，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指不定去哪个亲戚家借宿一晚，又或者公司、社团聚餐到深夜，知情的睁只眼闭只眼，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梅烊只希望这个学生是跑到附近哪个角落通宵打游戏去了，没有意外，也不让学校知道，自己偷偷教训几句就算完事。

“行了，已经熄灯了，该睡觉睡觉去。”

“梅叔，我们跟着去找找吧。“

“不行！回宿舍等信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