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的人一如既往的端庄严肃:“什么事?”
“关于留学申请的事情,我想要再考虑一下。”
没有预料到他说的会是这件事,闻渊的眉头拧了起来。
“虽然这次报名的人不少,但是以你的成绩、能力、甚至是实习经验,乃至校园活动,都有足够的优势。”
一旁的梅烊捧着水杯感慨,很久没听过老闻对一个学生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了,这孩子是有多优秀啊。
这样的学生,他怎么就没遇上过呢。
余限道:“毕竟一去好几年,还是再考虑考虑比较稳妥。”
闻渊一脸凝重的听着这个自己最值得骄傲的学生解释。
“你向来让人省心,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但是对于未来的规划难免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不要被外界的声音轻易左右自己的决定。”
面对导师的担忧,余限只是说:“我会在上报时间截至之前,给您明确的答复。”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另外,我要报名参加下周的辩论赛。”
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闻渊有些意外:“你的校园活动已经足够,不管你去不去留学,还有之后的考研、实习……你已经大三了,不应该再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他的好学生不卑不亢地反驳:“我不觉得这是在浪费精力。如您所说,我已经大三,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所以,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参加校园活动,这一场,我一定要参加。”
还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会去,所以他也要去。
那些他不明白的情绪,说不定在这次辩论赛之后都会清晰明了。
闻渊显然仍不认同他的观点,但是面上稍稍和缓:“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我一直很看好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但是要记住,不要被多余的事情干扰,也不要留有遗憾。”
“我明白。”
目送着神级学生离开后,梅烊凑到继续投入到工作中的人身后:“我没想到你也是个关心学生的好好老师。”
闻渊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整理表格。
梅烊自讨没趣,讪讪地坐回位置上,继续往他的工商群里发毒鸡汤去了。
其实程遥也不是真的突然对辩论赛产生了兴趣,他甚至可以说是不善言辞的。
只是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能够让他忙碌起来,忘却烦恼,挑战自我,促进成长、认识更多人的机会。
曾经他的目标就是平淡是真,向往碌碌无为的平凡生活。
但是,有人带他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
领略过不一样的风景之后,他开始惧怕起一成不变的生活。
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要重复很多年。
他不想再那样过下去。
带他走上这条路的人是那样优秀。
自己永远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程遥知道,但是他不想再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他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以后要做什么。但至少现在做的这些,不是在虚度光阴,只要尝试得够多,条条大道中,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
他想要改变,想要自发地做些什么。
不再是出于被动地被拽到护旗班、被人拉进新闻中心,他要主动去做些什么。
而对于余限来说,他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分心去参加辩论赛,仅仅是因为程遥去了。
在这之前。
晚上11点的宿舍楼正热闹。
这个时间,去图书馆、自习室,去实习,或是去小花园的学生们都陆续返还,三三两两地去水房洗漱。
楼道里充斥着谈笑声。
余限对此充耳不闻,他正伏在桌前写结课论文的大纲。
秦律问他:“余限,学院组织了辩论赛,你去不去?”
“不去。”余限笔下不停。
“乔锐也去,你不和他比一比?”
按照原大惯例,乔锐去的活动,余限是一定会参加的。
“是什么让你觉得他去了我就要一起去?没空。”
秦律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找补似的小声嘟囔:“行吧,程遥好像也报名了,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流畅的笔尖猝然顿住。
他转过身子:“把赛程安排给我看看。”
秦律双手奉上,心里腹诽:明明就是想去的,非要装矜持。
余限看着赛程安排,心里计算着时间。
比赛时间定在这周五,全程不超过2小时。
只要再挤出半天的时间来熟悉和准备资料,有乔锐在的话,应该稳赢了。
他最近在考虑一些事情,而这件事还需要一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