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级辅导员办公室里。
梅烊正坐在桌前查看教务处下发的新学期选课安排,他的左手还握着保温杯,不时递到嘴边呷一口。
虽然他今年才30岁,但已经初具人到中年的各项特征。
于是早早地开始养生,各种养生茶汤就没断过。
喝到今天下午的第三杯水时,有人来找。
“梅叔。”
“哟,程遥啊,来坐。”
梅烊拉开身旁的椅子,“你可不常来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咱们学院要办一场辩论赛,我想报名,您能不能辅导我一下?”
梅烊喜上眉梢,“好啊好啊!”
对于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义不容辞的。
他从不逼迫勉强自己的学生参加各种活动,但是,谁不喜欢积极主动的学生呢。
梅烊又拿起保温杯送到嘴边,语气中带着感慨与怀念:“你这一年来变化不小啊。我记得刚入学那会儿,整个人闷闷的,每天就和章南凑一堆,谁也不理。军训之后就像转了性一样,什么运动会、新闻社……”
听着自家导员细数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程遥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军训起作用了吧。”
梅烊把杯子大力地放在桌上:“这就对了!”
随后反应过来又心疼地摸摸杯底,这个杯子是带过的第一届毕业生送给他的,他平时很珍惜。
“这就对了,年轻人就应该多多折腾。今天这个活动,明天那个联谊……这样等到你老了以后——这个还早。这样等到你毕业以后回想起来:原来我自己没有在寝室的被窝里,捧着手机耗费完这4年的时光,我在操场上挥洒过汗水、在讲台上和同学激烈地辩论、在宿舍楼下的花园里追求过哪个姑娘。——这样,才算得上是充实美满的大学生活啊。”
梅叔随口一说都是青春励志感慨语句,不愧是常在班群里发长消息的人。
“选题定了没有?”
“呃,辩论赛的题目应该是学院在开赛前两天公布吧。”
“噢,你看我这记性,还当是指导毕业论文呢。那我先给你简单讲讲吧。”
程遥洗耳恭听。
“辩论赛啊,主要考察参辩者的思维反应和语言表达能力。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平时连个玩笑话都不常说,对方辩手的问题抛过来,要你条件反射地去反驳,这个可能性不大。”
“但是,你很细心,这是你的优点。不要小看这一点,凭借着缜密的心思逻辑,你可以迅速捕捉到对手辩词中的漏洞,紧咬住这一点不放,关键时刻就可以逆风翻盘。”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如果你真的不善言辞,那就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去准备,都说熟能生巧——不能够即兴发挥,那就更要提前对所有相关资料都足够的了解,做到对每一个点都如数家珍。”
“行啦,说这么多,是得要消化一阵子吧,你先回去了解下辩论流程,和咱们班上那几个报了名的一块找几个辩题练练手,等到考题出来了,我去帮你们看看。”
“好,谢谢梅叔。”
梅烊听得直摆手:“诶呀,瞎客气什么。”
向梅叔告别之后,程遥本该径直走向门口,离开办公室。
但是他路过另一位导员的位置时,好巧不巧地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名字。
——余限。
余限。
他在心里重复一遍。
那是一张出国留学项目的申请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有十几个人的基本信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就好像在嘈杂的广播中猝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那样敏锐自然。
脚步略微停顿,很快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快步离开。
送走了自己的学生,梅烊继续悠哉悠哉地喝茶。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梅烊清清嗓子:“——进来。”
来人顶着一张帅脸叫他:“梅老师好。”
看到和他打招呼的人时,梅烊愣了一下:“好,好。余同学找我什么事啊?”
这可是学校的头部学生,原大的希望,这种学生会有事找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有些许激动。
下一秒,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我不找您。”
“哦,哦。”
不远处的闻渊嗤笑一声。
他正在整理报名学生的信息。
报名时间还没截至,但他已经快要完成这项工作了。
他工作向来如此,只要有时间就做,能此刻做完的事情绝不拖到下一秒。
做完之后还要留出时间一遍遍地检查。
因此他很不理解拖延症的心理,并且对于梅烊这种有事没事嬉皮笑脸的作风,一贯地瞧不上。
余限走过去叫他:“闻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