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着不着急,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这回轮到周竞无语了。
他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他的词汇量不多,想不出好的形容词,索性扭头走了。
余限在一旁看得饶有兴味,问他:“你真的不管了?”
“我不帮他,他过一会自己也会打这个电话的。”
程遥面带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而且,你看——”
余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和备注为舅妈的聊天记录,原来他早就已经打过招呼了。
“就算他不打,内心肯定也要挣扎一番。他总要学会自己长大的。”
余限双手抱在脑后,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程遥继续做题。
是啊,有些错误,人总要学会自己去面对。
周竞就这么住下了。
程泽不在,家里却多了两口人,还是口味不同的两个人。
程遥再次感慨:这个家里已经很多年不曾这么热闹过了。
“哥,我要喝罗宋汤。”
“我不吃牛肉。”余限在这里住得习惯了,不复从前的拘谨。
“那我们做没有牛肉的罗宋汤。”程遥提议道,众口难调,他也是煞费了苦心。
经过这几日的刁难,他的厨艺都精进了不少。
“牛肉是灵魂,一定要放!”
周竞却不同意,对试图抛弃灵魂的人说:“你怎么这么大了还挑食。”
余限小时候和余母去参加一个聚会,吃了别人点的近生的牛排,生牛肉的血腥味炸满口腔,从那以后,他就不吃牛肉了,即使是全熟的牛肉,尝起来也有腥膻味。
当然这话他不会讲给小胖子听,“谁规定大人就不能挑食了?《论语》学过没有?”
“学过啊。”
“食不厌精,脍kuài不厌细。食饐yì而餲ài,鱼馁něi而肉败,不食……沽酒市脯fǔ,不食。”
他像模像样地背起了古文,唬得小胖子一愣一愣的。
“你好好说话,我听不懂。”
“学艺不精。总而言之就是,孔子挑食。圣人也会这不吃那不吃,谁规定我就必须要吃牛肉了?”
周竞一脸的不相信。
“《论语》里的不食篇,自己去查,我还能骗你不成。”
“行了,你别教坏他,”程遥一本正经地给小胖子讲:“这篇文的初衷是告诉人们要在温饱足以解决的条件下,要注意养生,重视饮食健康。”
余限撇撇嘴。以小见大,他觉得在教育下一代上面,程遥肯定一板一眼,挺没意思的。
原西的冬季多雪。
小胖子守在窗边,终于守到了下一场雪。
“哥哥哥。下雪了,我们出去打雪仗吧!”
“去找你余限哥哥。等我把汤炖上,再下楼找你们。”
小胖子心里纠结一下,在面对不喜欢的人和打雪仗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小胖子高高兴兴地跑下楼,余限在后面慢悠悠地开始穿鞋。
雪下起来没多久,还不是很厚。要把大范围的雪堆在一起,才能搓出个球。
周竞蹲在地上辛勤劳作,一个拳头大的雪球掺杂着泥土,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挺疼。
小胖子揉着脑袋回头去看,却不是余限,他身后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瞅着他直乐。
不知道是哪家的熊孩子。
他拿起团起的雪球,砸在了男孩脚边。
熊孩子见势后躲,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哭起来。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一个着急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正往这边赶。
熊孩子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哭。
周竞手里拿着另一个团好的雪球,站在原地看着。
好像闯了祸,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
“你干的?你拿着球干什么?还想打我啊?”女人很凶。
他松开手,雪球掉落在地上噗的一声,碎开了。
“我没碰到他,是他自己摔的。而且是他先打的我。”周竞分辩道,声音有些发紧。
“你胡说什么?我儿子这么小,这么瘦,怎么可能打得到你。这旁边没人看着,你想怎么说都行了!”
“肯定是你推的,不然孩子好好的怎么会摔在地上?你家长呢?把你家长叫来,这事没完!”
“嗯,这事是没完。”余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人身后。
“听见没有?没完!得叫你家长来,带着我儿子去做检查,检查没事就算了,要是真摔坏了,那你可不能赖,等着赔钱吧!”孩子妈妈听到过路的‘好心人’为他们打抱不平,更加有了底气。
“那这位女士,您是想先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吗?
“鉴定?”
好心人继续替她出主意:“对啊,现在想要赔偿都要做鉴定啊,不然怕他们不认账的。还是说,您想私了?”
她看看儿子,只是哭个不停,衣服穿得厚,也看不出来伤到哪了。
要是没伤,这事儿就只能这么过去了,孩子白让人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可要是私了了,如果孩子真的伤在哪里,看病也要有不少花销。
她心下计较一番,对周竞说:“先找你家长来,带我儿子去医院。”
好心人问她:“那医药费谁出?”
“医药费肯定得他家长出啊,要是不摔这一下,谁没事儿去医院啊。”
女人又接着对周竞说:“你家长要是没时间去医院,就先拿点钱,我们先看着,反正,得让你家长来一趟,这种事情,不出面可不行。”
周竞头一次遇上这种事情,没想象到熊孩子的家长居然这么难缠,但他更多的是生气。
想要开口反驳,好心人余限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说道:“那钱拿少了可不合适,怎么也得先拿个两千块钱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转了几个弯,可以说得上是阴阳怪气了。
女人觉出不对来:“两千块钱也不算多了,能看什么啊,我也不是讹钱的。”
余限顺着她的话说:“嗯,确实不讹钱,要是孩子没什么事,这事就这么了了,也不多要钱。”
然后话锋一转,“要是真有什么毛病,再后续报销赔偿嘛,怎么能算讹钱呢,最多就是碰个瓷儿。对吧?”
“诶?你这说的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