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
四层的某居户里。
程遥独自在厨房里守着炉灶热火朝天。
剩下那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大眼瞪小眼。
他们彼此打量着对方,眼神锐利互不相让。
余限率先开口:“你真是他弟?长得一点都不像。”
“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小胖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是一个爸生的。”
余限了然:“所以你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亲表弟不行吗?” 小胖子更加不高兴了,“从小亲戚都说我俩长得像。”
余限盯住他那溜圆的脑袋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企图从中找出程遥童年的影子,显然失败了。
他见过书房桌上摆着的照片,就算是八九岁时的程遥,也比这小胖子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余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孩子,这些年你发生了什么。”
有了亲表哥撑腰的小胖比起之前活泼了不少,小大人一样地大手一挥:“别提了,少年发福。”
余限没憋住,噗嗤一声乐出来。
“所以你哥要是发福了,也这个样?”他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更加忍俊不禁。
“他胖起来肯定没我好看。”
“为什么?”
“他眼睛太大。胖和小眼睛是标配,这样才好看。”
余限认同地点头,这小胖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呢?你是我哥什么人,为什么在这?”
“和你一样,我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同学。”
“你也离家出走了?”
“对……嗯?你离家出走的?”
小胖子急了:“你小点声,别让我哥听见。”
余限放低了音量:“你是背着家里偷偷来的?”
“你不也是吗。”
余限勾起嘴角:“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光明正大地离家出走。”
小胖子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他。
这人太坏了,明显不在一个段位上。
程遥将最后一道汤羹端上餐桌:“周竞,去洗手。”
小胖子拿起筷子就朝着油焖虾伸过去,“洗过了。”
“我举报,他没洗。”余限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也没洗!”
“在你进门之前我就洗过了。”
“没人看见,不算数!”
“打住——你们两个都去洗手。”
余限张口正欲争辩,被程遥抢先说道:“你再洗一遍。”
周竞一脸得意地跑去洗手。
余限眼含忧郁地看他一眼,也跟着去了洗手间。
那表情竟然有点委屈。
程遥无奈摇头,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争论这个。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操作几下,在两人重新坐下之前,迅速收整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后,余限去厨房洗碗,程遥就把周竞拉到沙发上谈话,有些事情要在一开始就说清楚。
“在这儿住着可以,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周竞梗着脖子:“打电话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自己跑过来的。”
“他,他告密!”周竞指着厨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用别人告诉我,看你自己光杆司令的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得没错,如果家里人知道,不可能不提前打电话告诉他,更不可能不带任何换洗的衣物和作业。
“我不打。”
程遥扮演起严厉父母的角色:“你不打我打。”
“你也不能打。我在离家出走,让他们知道我走到你这儿了多没面子!”
“你还想有面子,他们找不到你该多着急想过没有?”
“他们才不着急,总是说我,这不行那不行。”
程遥看着他愤愤的表情,说:“行,那就不说了,让他们急去吧。”
“……”
到了晚上,周竞推开了书房的门,他哥和那个正大光明离家出走的人脑袋凑在一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看得他莫名不爽:“哥,我住哪啊?”
“先住你姨夫那屋吧,他这几天都不回来。”
“哦。”也不怪他不开心,毕竟以前他来时都是住在书房的,更小的时候还会缠着他哥一起睡。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还不如这个老大不小也离家出走的人,他自己没有哥吗,要离家出走到别人哥哥家里。
他与余限接触不多,但这不妨碍看他不顺眼,谁会喜欢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帅,比自己拽,还会分走哥哥关注的老男生呢。
周竞还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出去。
程遥疑惑地看他一眼:“你还有事?”
“……”
“?”
周竞不情不愿地开口:“那什么,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和他们说一声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当做不知道。”
“说什么?”程遥故作不知。
“……说我在这里,没跑到其他地方去。”
“我没想和他们说啊,你自己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不强迫你。”
“你,你不怕他们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