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进了。
下一刻却变故突生。
球已入网,这一局胜负已分。
程遥顾不得高兴,在球砸落地面的同时,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撞上来,硬生生将他撞倒。
疼得他直咧嘴。
“你有病吧?球都进了你还撞人,能不能干净地打!”队友替程遥打抱不平。
“我又不是故意的,打球碰碰撞撞的不是很正常。谁知道他这么——”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撞。
他当然是故意的,不过人只是摔了一下,又没受什么重伤,他这番说辞,大家总不好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起了领子。
领口被揪扭得变形,后领勒着脖梗,疼得好像要磨出血来。
他去掰那人的手,没掰动,反而被更大力地掼在地上。
“你他妈的是不是人?是人就干人事说人话。运动会上那孙子就是你吧,跑不过就耍赖,现在球打不过又下绊子。你那些下三滥的招数别给我带到学校里来脏人眼睛。”
这人的眼神很可拍,明明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却被幽深的愤怒填满,显得凶狠凌厉。
他顿时熄了火,不再反抗。这种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程遥被他突如其来的骇人举动惊到了,怕他真的动手打人,连忙叫他名字:“余限!”
余限最烦有人打脏球,却是没有真想在校园里动手,拳头握紧了也只是垂在身侧,并未真的挥出去。
这些事发生的很快。
秦律最先反应过来,他先是去拉余限拽着领子的手,没拉开。然后去掰另一只握拳的手指,这次很快就松开了。
他紧跟着松了一口气,又去看程遥的情况。
程遥已经被其他人从地上扶起来。
秦律走过去替他检查伤口。
“没伤着骨头,就是破了点皮儿,但最好还是去校医院上个药。”
一旁黄毛的脸色不大好看,人毕竟是他找来的,他正打算说点什么。
没等他说,余限松开了手。
待“卡位精“从被压制的状态中站起身,对他说:“给我朋友道歉。”
程遥听得心里一动。
卡位精在余限的淫威之下,顶着众人的目光,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声音不大,尾音拖得老长。
余限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伸手一指:“对着人说,态度好点。”
他只好再次转向程遥,无奈地放慢了语速:“对不起。”
这次态度颇为诚恳。
程遥安然受之。又听余限对自己说:“这事儿完不完你说了算。”
程遥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像个混混头目一样,得罪自己的人,被人按着脑袋向自己道歉。
他略一思索,说道:“之前的就算过去了,以后都不许找我麻烦。”
话是程遥对他说的,但他已经对余限产生了阴影。
不知道该如何答话才不惹这尊神生气,偷偷用眼睛去瞟余限的反应。
余限不耐道:“听见了没有?”
“听,听见了。”
“再找麻烦就没这么简单了,大家都是学生,那就按照学校的规矩来,踏踏实实地。你要是非想整些别的,看见没有——”
他一指秦律健硕的手臂和高大的身形,“学体育的,要是他们出手,可能就不是上医院吊几瓶水的事了。”
秦律配合地咧嘴露出一个肯定不属于好好学生的坏笑,心里想的却是哪里用得着他出手,他这兄弟横起来也是属螃蟹的主。
旁人可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看得几人一个哆嗦。
黄毛终于逮到机会说上话了,却没有为他带来的人打圆场,反而说道:“我说你小子干嘛打得这么积极,原来是想公报私仇。以后别说是跟我一起的,走走走!”
和卡位精同来的几人虽然一直保持沉默,但心里和明镜儿一样。这人心眼不大,却没什么胆量。
虽然他本就不占理,但若是硬气几分,还是有兄弟愿意挺身为他说几句话的。
眼看着形势一边倒,本来以为的靠山也出言轰赶自己,他赶紧就坡下驴,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能看出黄毛平时很少做这种有失威严的事,他有些羞恼地说:“各位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他是这种人,不然肯定不能带他来。”他甚至有些腼腆:“那什么,你们球技都挺不错的,比我厉害!下回能不能再一起打球?”
秦律对他的印象不算坏,听到有人膜拜他的球技更是整个人都飘忽了:“好说好说!下次直接来操场上找我。”
这边场还没散完,余限就陪着程遥去了医务室。
伤口不算大,程遥还想再争取一下:“这种小伤其实不用上药的。”
“不行,是我喊你来救场的,现在得听我的。”
程遥没想到他在这种事上格外执着,说:“你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巧了,你和我以为的也不一样。”
程遥没去问他以为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他直觉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于是继续描述自己印象中的余限:“我以为你会给他讲一堆花里胡哨的大道理,把他绕晕进去,然后骗他心甘情愿地给我掏医药费。”
余限停下来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