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染了一头半长不短的黄发：“哥们儿商量商量，看你们打半天了，给我们让个地儿呗。”

余限看也不看他：“不让。”

“商量商量，我们一会还有节晚自习，等我打完你们再继续。”

“巧了，打完这场我们还要回去睡觉，不如等我们睡着了你们再过来打？”

黄毛啧了一声，强忍着不发火，可是语气已经大不如前：“都是同学，要不这样，你们有六个人，我们正好也是六个，我们各退一人，来5v5怎么样？”

余限正要说不行，但秦律这个篮球狂热爱好者听到有5v5打就动了心：“5v5没问题，

你们退两个人，我们六个人都上，毕竟是我们先来的。”

“没问题。”黄毛松口答应，他今天一定要打上球，至于让谁下场，反正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余限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这意味着他们六人中有一人要去到另外一队。

他一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组队。

秦律却像是早就想好了，先是对他们说：“那我去他们那队。”

然后又转向黄毛：“可便宜你们了，我球技很好的。”

他们在一旁争场地，程遥是不想管的，本来他也只是来帮忙凑个人头。

他站在那里当个看热闹的背景板，冷不防一个篮球当胸袭来。

程遥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可还是被球砸得向后踉跄一步。

扔球的男生个子不高，但胜在精壮，话里充满了不耐烦：“是不是来打球的？不是就别杵那了。”

语气嚣张。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上次运动会跑五千米时卡位他的人。

上回被这人卡位，程遥就很不高兴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被球砸，态度还如此恶劣。

脾气再好如程遥，也忍不住激起了斗志。

他双手握着篮球，清晰地听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顺着手臂传递到紧握的篮球上。

程遥往前走了两步，离球框更近了些。

他左脚踏出半步，就着还未落地的惯性向上跳起，手臂在头顶划过自然的弧度，轻松一掷，篮球就穿入球网，甚至都没触碰到篮板。

“现在就打。”

秦律十分配合地吹了一声口哨。

战争一触即发。

程遥的身高不算矮，良好的协调能力又充分弥补了体能上的不足，动作灵巧而轻便。

他的篮球打得不错，却也只能算是中上水平，最擅长的就是定点投篮，在刚刚的隔空一掷中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有余限做队友，对付这帮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叫嚣着的都没太大实力，就好比程泽常说的“会咬人的狗不叫”，其实是一个道理。

黄毛带来的人打得一般，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是他们有秦律这员猛将，实在颇为难缠。

秦律的篮球水平可真不是盖的。

肌肉是有记忆力的，经久的练习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做出一系列的反射动作，可秦律的肌肉却像是能思考一般。

距离球框还有几步，会经过几个截断，球脱手后的轨迹，下一次起跳的角度......

那不是纯粹的肌肉记忆，又不同于数据篮球的精密计算，几乎是一种本能，在秦律十余年的热爱与坚持之中，所到达的难以匹敌的高度。

在秦律的操作下，他们已经丢了不少分数。

余限叫了暂停，开始研究战术。

“我们现在的被动主要是因为秦律在那边，他的猛攻不好拦。我负责拦住他不让他碰球，方堂，一会儿传球给你，你找机会投篮。”

“那个，为什么不让程遥来？他投球比我稳。”方堂不解。

“刚才程遥那一球所有人都看见了，但凡他们有脑子，都会找人盯紧他。”

程遥：“……你确定他们有脑子吗？”

余限顺着他的示意去看对场的动作，他们中场休息时在听秦律吹牛，居然还傻兮兮地一脸崇拜。

余限收回目光问程遥：“你能上？”

他确实不太放心让程遥去，他看起来太过瘦弱，好像对面的人撞一下就能倒。

不管他们针不针对他，作为最后的投手，都会是众矢之的。

程遥：“能上。”

“那好，咱们就赌他们没带脑子。”

其他人带没带脑子程遥不知道，只是那个“卡位精“像是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程遥很不理解，不就是在跑圈时超了他，至于记到现在？

在前两球他就感觉到了这人的敌意，只是没想到他一直暗中关注着自己，程遥每次想要接球，都会受到阻拦。

第一次尝试失败。

比分僵持不下。

程遥脱下外套，随手搭在健身器材上，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这次我来投球，换你们两个继续拖住秦律，不能让他进球，最好连碰球都不要有。程遥，盯你的人，你牵制住了，尽量把黄毛也牵住。方堂，你和他一起盯。”

方堂：“不守后方了？”

“不守了，把人盯住，不能让他们得分。”

这是完全舍弃防守的战术，在程遥看来太过冒险了。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余限的安排去做。

余限过早地暴露了自己抢攻的意图。

被除了秦律以外的三个人围攻，而另一边，秦律眼看就要摆脱程遥两人的压制，向这边赶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把球传给了程遥。

程遥避开秦律，站在三分线上，奋力一掷。

球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