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学那会儿,不管是什么课,两人一个走神,一个打游戏,偶尔程遥走神走得无聊了,自己拉他一起打排位,他也会同意。课下更是同进同出。
可是现在,程遥和他混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这人发生了什么变化,而自己身为他的至交好友,竟然无从得知。
这让他莫名烦躁。
章南看着明明困得不行却又勉强保持清醒的人,摇了摇头。
想不通就不想了,人生在世就是应该及时行乐。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屏幕。
程遥本人对于自己的变化略有察觉,但是毕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难免没有旁人看得清楚。
他只是隐约觉得,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大一刚入学的那些日子,对于未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好奇,有期待、有迷茫,却坚定。
但是很快他发现那并不是他期望中的大学生活,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概就是没有人逼迫他学习了,可以随心所欲地溜号打游戏,反而有些不习惯吧。
这明明就是他所向往的自由,可当完全掌握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感到迷茫感到无助。
理智告诉他:他的人生不该在一次又一次的游戏与神游中荒废过去。
可现实却是他依旧在每节课里提不起精神昏昏欲睡。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大一结束,他以为他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大学四年,然后像每个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工作,结婚。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劝慰自己平淡是真,平凡难能可贵。
只是偶尔,在无聊的公开课上,在慵懒的午后,他坐在窗边时会偶尔思考,这样的生活值不值得他付出一生。
所以当他看到余限的时候,是有些欣喜的。他笃定这人与众不同。
他看上去骄傲但不浮躁,他不会被自己深受其扰的问题束缚。
从他这里,程遥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于是在军训休息的空当观察他,去报名参加和他同样的项目。
他没有直接去问余限问题的答案,这太过奇怪。而他还知道,有些答案只能自己找寻。
这一系列的忙碌下来,他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认知。
只是朦朦胧胧中觉得自己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就够了。
下了课程遥急匆匆地离开,只告诉章南去食堂帮他打好午饭。
章南不想管他,但还是守在餐桌前苦兮兮地等。
“章南!”有人在叫他,问的却是别人:“程遥呢?“
章南正等的不耐烦,说话就不带好气:“你又找他干嘛?”
张天健也不生气,向他解释:“我刚吃完饭,正好看见你,你们没在一起啊?”
“他现在忙着呢,可顾不上吃饭,都是因为你把他拉进什么新闻中心。所以你到底找他干嘛?”
张天健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花里胡哨的册子,说:“最新一期校刊出好了,我给他送一份。”
“咱们学校还有这玩意儿?”
“是啊,‘这玩意儿’已经连载好多年了,这期是关于军训的。”说着把校刊递给他,“要不你帮我带给他吧。”
“好啊。”章南接过期刊,突然又想起一事,问他:“你们招新不是只要大一的么?怎么他还能去?”
“这不是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么。”
张天健说完一句又马上补充:“主要是程遥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社长都夸他干得好。”
“得了吧,你们就是欺负他人傻。”
“程遥可不傻,他这叫有责任心。”
章南撇撇嘴,不置可否。
“行了,把书给我你就放心吧,等他回来我交给他。”
“那就麻烦你了——多给你一本吧,可以留着做个纪念。”
章南收下两本期刊,随手放在桌上。
浓郁的饭香味渐渐散去,不少窗口都关了灯开始收摊。
仅存的在食学生零零散散分布而坐,桌上的饭菜没吃完也动了一半。
章南怕程遥来了之后找不见他,特意坐在靠近入口的位置,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多此一举。
时针指向1和2之间时,程遥终于姗姗来迟。
“我说——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程遥只顾埋头干饭。
忙了这一上午,体力加脑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他是真的饿坏了。
盘里的饭菜吃下去一半,空落落的胃总算是有了些满足感。
程遥这才抬起头回答他刚才的问题:“给新生写食堂攻略。”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章南满意,他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去新闻中心?姓张的一叫你你就去了!”
程遥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回答:“我就是觉得有点事情做也挺好的。”
“哪好了?他们就是把你当苦力使唤!”章南对这个不争气的好友怒目而视。
程遥不动声色地盯回去,手上嘴上一点也没耽误。
还是章南率先败下阵来:“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回宿舍了。吃完了把盘子还回去。”程遥来的太晚,食堂负责收拾餐盘的阿姨已经走没影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走得很快,两步就到了门口。
程遥冲着他大声说:“谢谢你帮我热饭!”
“没有下次了!”
这人就是个傻的。章南恨恨地想,下次要是再帮他,就让自己抽不到限定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