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

一阵白光晃得刺眼，不由他眯着眼睛。

突然，脸颊处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给他吓了一跳，眯着的眼睛猛地打开。

看清所谓何物，心才放回肚子。这毛茸茸不是别人正是卡卡。

呜哩哇啦星有一种毛茸茸的生物，四肢短小，有两对翅膀和两条滑腻尖锐的尾巴，可爱又机灵，萌翻了一众呜哩哇啦星人，是呜哩哇啦星热门宠物榜第一名，只可惜数量稀少，一只难求。

有什么好东西达米安从来不会错过，晃着哥哥衣袖撒泼打滚半个小时成功拿下。

卡卡到家的那天，达米安抱着卡卡到处显摆，惹得好友奥莱多特都想抽他，毕竟小宠物除了数量稀少外价格也十分昂贵，多少人加钱都得不到。

卡卡跳到零食袋旁讨好地哼唧唧，达米安戳戳卡卡肚子上抖动得如波浪般的肥肉，摇头表示这事儿没得商量。

空中飞着一只大肥猪想想就可怕。

见撒娇无效，卡卡转溜着大眼睛，垂下尾巴装可怜。达米安以为小宠物对零食无了垂涎，殊不知它趁着达米安放松，一口叼住零食包装跳窗而出。

达米安反应伸手去抓，滑腻的尾巴在指尖打了个转儿迅速滑走，眨眼功夫不见了踪影。

他疲惫地捋了捋触角。

挑选宠物时，他扬言要选店里最聪明最机灵的那只，真得到了最聪敏的才发现，聪明的小宠物总要比笨笨的宠物不好掌控。

打开储物柜将剩下的食物收拾起来，防止偷吃惯犯折返回来继续偷吃。

这次不能让小宠物得逞。

正藏着零食。

客厅门从外面打开，达米安寻声望去，深蓝色的身体，修长粗壮的触手垂在地上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达米安喉头一紧，大脑一片瞬间空白，零食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奔过去的，无尽的思念涌起，要冲破牢笼。

“怎么了？爱哭鬼。”

哥哥伸出触手擦去他的泪水。

达米安紧紧抱住哥哥，把脸埋在他胸前，一个劲儿摇头，泪水迅速洇湿了一片。

奇怪，为什么看到哥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有哭起来鼻子怎么酸酸痛痛的？

哥哥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好了，不要再哭了，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嗯？礼物？

提到礼物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盒子。

不是，这么大的盒子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哥哥身后的。

还有这个盒子怎么那么像他飞船里的逃生胶囊呢？

他围着盒子转了一圈，触手摸着下巴，越看越像，只是多了装饰礼物用的彩绳和鲜花。

“打开看看。”哥哥说。

按下所有的疑惑，他笑着带着期待与紧张拆开封口，盖子缓缓揭开。

盒子里铺满了鲜花，才揭开一个口子，沁人的香味泄了出来蔓延整个房间将他团团包裹。

随后是成群的白色蝴蝶翩然飞出，不过呜哩哇啦星有蝴蝶这种生物吗？

不待达米安迟疑，更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盖子彻底揭开后，他发现鲜花上躺着的居然是一个熟悉的人类。

“左？左简！”他惊呼，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人类消瘦的身体陷入花海，娇艳绚丽的花骨朵衬得人类本就不健康的肤色更白，花瓣上湿润的水珠滑落在他皮肤上闪烁着晶莹的光。

呆愣好几秒才回过神，立马用触手去探鼻息。可伸出去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在即将碰到左简脸颊时，却幻化成了人类的手指。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后松了口气。

他扶住左简的肩膀，让对方靠在自己胸口。因为动作改变，花朵滑落，露出大片肌肤，达米安不自然的别过头，真是要命。

哥哥歪头看着弟弟的行为，有些不解。

达米安脱了自己上衣遮住左简身体。

心想这会儿要是左简醒着他脸上少说得挨两巴掌。

怀里的人儿像一片云彩飘入怀中，没任何重量，好比抱着一团空气没有实感。

“哥你这是干什么啊！”达米安终于忍不住发问。

哥哥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疑惑更重：“不是你说要买小宠物吗？”

达米安捂住脑袋崩溃：“这是宠物吗？”

他摊开手指指向左简的脸、身躯还有四肢，每指一个部位脸上的表情都在诉说不可思议。

“怎么不是？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哥哥更为疑惑，眉毛不由轻挑，“拽着我求了我半个小时的是谁？别说你忘记了。”

“别瞎说！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啊！”或许是害怕左简听见，他下意识伸手去捂住对方耳朵。

还有我求的不是卡卡吗？怎么变成了左简？

大概是达米安的动作太大，怀里沉睡的左简睫毛颤抖几下缓缓掀开了眼睛。

达米安第一时间洞察到，轻拍对方肩膀，询问身体情况，可左简的反应很奇怪，只会呆呆地望着他，每问一句话怀里人就迟钝地眨巴一下眼睛，貌似是真的玩偶无疑。

达米安这下彻底犯了难，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儿，左简艰难张开嘴巴，含糊地嘟囔着什么。达米安赶紧把头凑过去。

“……这次数学摸底怎么只考了21分？”

听到这里达米安大脑宕机。

刹那间，他身在一处黑暗，四周无一物。唯一的一束光从头顶打下来，他像是坐在由试卷形成的龙卷风风眼里，无数张猩红的“21分”试卷围着疯狂旋转。

枕在他臂弯里的左简弯起嘴角，眼眸里多了一缕意义不明的笑意，他无声吐出两个字。

可他还是听到了，左简说：“21分。”

“21”这个数字不断变大，鲜艳的红色刺激着他的眼球。数字底部淅淅沥沥化作粘液淌下来汇作沼泽，他活动双腿，却越陷越深，鼻腔空气变少，喘不过来气了。

“有病吧！”达米安仰起脖子大喊。

周围环境轰然倒塌瓦解。

身体陡然失重，他猛吸一口凉气。

醒过来时后背湿透，一身冷汗，胸口闷闷的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