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成绩免不了被叨叨,成绩考得稀烂显然在冯父冯母的意料之内,唯一意外的是考了零分就算了连一手好字都没了,写的还不如幼稚园的侄子。
要知道冯张恩写的一手板正的正楷,和他这个人一样从不逾矩。
相较于他俩的平静班主任要急得多。
“冯张恩妈妈,此次叫你来呢是想说一下冯张恩的成绩。”刘老师是一个中年女性,头发烫成了泡面也无法遮盖头顶的稀疏。
“我知道的刘老师,我们家恩恩这次确实没考好。”金桂花说:“但这都是有原因的,他以前是什么水平大家都有目共睹。”
刘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神犀利,皱着眉,像是在犹豫,“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如果他一直恢复不了肯定没办法继续留在尖子班的。”
金桂花捏着手里的太阳帽,“我知道的刘老师。”
“冯张恩是个好孩子,我也是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达米安靠在办公室墙壁外玩手指,原本想看一下这个老师要和金桂花说什么的,前脚跟进去后脚就被打发到了外面。
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一点也不想听!
门开了,金桂花从里面出来,刘老师也走到了门口。
“那刘老师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再和我打电话。”
金桂花道了别拉上一旁发呆的达米安下阶梯。
迎面走来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他身形过于庞大了,庞大到金桂花和达米安下意识靠边让路。
是那个人。
达米安扭头去瞅,黑衣男子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站在那里如同一块黑色的巨石,寒暄几句后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像是叠好的试卷。
刘老师顿时笑得满面春风,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讨好,他越走远远已经没办法通过口型去判断他们说了什么。
“走路好好走,眼睛都要长背上了。”金桂花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达米安吃痛却也听话地转回头,目光不停搜寻,白衣少年始终没有出现。
一路上金桂花一句话没说,这很反常,她就不是一个沉默的人,一个路牙子上斜着的草都要念叨半天的人怎么可能这一路一句话都没有。
后视镜里金桂花嘴角紧闭,肯定是那个刘老师和她说了什么,就说不是好话吧,幸好没听。
过了几天金桂花带他去了医院,这家医院他知道,上次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由于回忆很不美好,达米安十分讨厌这里。
做了检查,医生给出的答复与上次的并无两样。他的身体十分健康,原本冯张恩小腿上是有一条十公分左右像蜈蚣一样的伤疤,现在奇迹般没了。
那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冯成喜喜提新车,硬要拉着孩子去兜风,于是连同新买的摩托摔坑里,两个人双双骨折。
达米安当然不知道,这是金桂花讲述给他听的,伸出手在他干净平滑的皮肤上比划当时的伤口大小,多么多么吓人。
还有长期伏案学习,他的右眼有一百度左右的近视现在也好了。
一场车祸身体上的小毛病全没了,堪称医学奇迹!要不是脑子出了毛病简直完美。
但这显然并不是金桂花想听到的答案,刨根问底的一直问。
半夜达米安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家他想出去找飞船,这几天白天都耗在学校里了,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金桂花不同意,问冯成喜答案只会一样,他和金桂花一条船上的。
理由无非是安全,再就是他现在的成绩,他们带他在房间里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希望能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只有达米安知道,屁帮助没有,根本就不是失忆的问题,是灵魂换了。
说了他们也不爱听。
口好渴,水杯里水也喝完了,端起杯子打开房门,在路过一个房间时,听见里面说话,有提到冯张恩的名字。
他停了下来。
“这次赔的钱是把前面欠的钱还清了。”
“我倒宁愿钱欠着!”
里面好像很激动,过了会儿逐渐平复下来。
“恩恩好像变了很多,变得顽皮了。”
“这不是失忆了嘛,老是说‘我是外星人’什么的,这孩子。”冯成喜笑道。
“可能也是迟来的叛逆,他从小就乖,人家孩子进入青春期了都变得有个性,不是对着干就是嫌大人们烦的,他却没有,太乖了。”金桂花说:“是不是我们管得太严了?”
金桂花盯着夜灯,“他肯定想不到自己会考零分,一手好字成了鸡爬的字。他乖,但特别好强,那么好强的孩子……”
冯成喜也不是滋味,搂过妻子的肩膀轻拍。
达米安没再听下去。
心里嘟囔,我的字才不是鸡爬的。
客厅有一面墙,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学生……
奖状太多了,一面墙没能贴的下,他房间里还放了一叠,保存的很好。长条形的桌上摆的奖杯也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