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半信半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是外星人哎。”
“你是在骗我。”
少年被他这句话逗笑,“不骗你,我说真的,那么外星人同学这么晚了去做什么呢?”
“凭什么告诉你?”
少年说:“那让我猜猜。”
他用目光将达米安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达米安受不了对方的视线,不自在地拉拉衣角,假装随意地拨开沾了草碎的发丝,但他头发太短根本没有发丝可以拨动。
少年一直盯着他,却半天不说话,达米安没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生怕这个陌生人真能猜出来什么,“不准你猜!”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端倪,大晚上一个独自流泪的人……
少年不点破,“早点回家吧,我好像听到某人肚子里在演奏交响曲。”
达米安脸红,晚饭没吃两口又是跑又是跳地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早就抗议了不知道多少回。
再次抬起头,车辆已经远去。猩红的尾灯愈行愈远,直到消失,他知道这次车不会倒回来。
又走了一段路,走得腿酸后,找了个石头坐下思考了很久。
决定还是先回去,他现在在冯张恩的身体里,大家都只认他是冯张恩或许是个好事,比起自己无法使用的身体,这具身体更方便行动。
他按照原路返回,在居民区兜兜转转差点迷路。
冯家人找他快找疯了,看到孩子一身邋遢的回来,担心坏了。
孩子出了意外又失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错乱的以为自己是外星人又有什么错,这是一个成年人也无法承受的。
把负面情绪发泄给一个孩子最不应该。
冯成喜后悔自己的冲动,他揽过达米安肩膀,“爸爸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着急了。”
“原谅爸爸好不好?”冯成喜低声说,几乎恳求。
达米安肩膀靠着冯成喜肩头,他发现两人并肩站着,自己可以站得笔直□□,而冯成喜是有些佝偻的,身体的平衡轴是向跛脚的那边倾斜。
“可是你拉我衣服,还凶我。”达米安瘪着嘴去揪校服。
“不会了。”冯成喜伸出四根手指并在一起对着天空。
达米安瞥了一眼一旁的金桂花,她笑着迫切地点点头。
眨眼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冯成喜的脸,嘴周围有两撇胡子,但没这么多皱纹,他笑着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也是伸出四根手指向着天空,不知道说了什么。
不,不是对着我,应该是和冯张恩说话,他清楚的辨别。
在别人身体里就是不好,这些记忆他一个都不想要。
“好吧,我暂时原谅你。”但就那么轻易原谅了心里很不爽,“但只原谅一半!”
对于父母他并没有印象,从记事起他便是与哥哥一起生活,完全是哥哥一把拉扯大了他,对于他来说哥哥既是兄长也是父母。
家里有一本留影册,记录着他们的模样,册子里多是哥哥每个阶段的留影,从一团到一大团,是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合影。
到了他就只剩襁褓里的独影,那本相册后面还没很多页没有填满,被哥哥锁在他房间的柜子里。他很少得以窥见。
幼年时他会问父母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可怕的开关。
它的出现会让温和的哥哥变得沉默,哥哥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好几天,直到他饿得去抓门时才会打开房门,而哥哥才会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从那以后他再也提这个问题,它成了家里的禁忌词。
“好,一半就一半,能被原谅就行。”冯成喜终于乐了,正色说:“但你明天还是要去上学。”
“什么?!”他立马瘫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现在选择收回那半个原谅还来得及吗?就不能消停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