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所有声音淡成背景，只剩这一句落入裴卿寒耳间，他像是回到凡人孩童时期，只剩呀呀学语的本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也爱你……”

不远处虔诚的祈祷声依旧，辽远的嬉闹声也隐约入耳，唯有这隐秘的一隅，只剩下独独在对方耳边炸开的呼吸声，心跳声，旖旎水声。

053静静在空间里，忽然很人性化叹了口气，化出两个机械小手处理工作。

反正人设分在增加，这样也不错啦。

小光团上下浮动着，它们维护世界稳定的原因，也不过是想要此方天地的生灵能更加幸福罢了。

良久，两人距离浅浅分开些，顾墨和裴卿寒的眼睛里都泛起些水光，对视间清晰倒映出对方的影子，就这样深深刻进心里。

裴卿寒摸摸小狗的脸，长大了线条便显得冷硬些，独一份的好看：“过去的事情，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告诉我罢。”

晚霞渐渐落幕，夜色漫进这寸天地，留出可以诉说心里话的寂静。

顾墨低声说：“好。”

他亲亲裴卿寒的眼睫，惹起一阵轻颤，在这尊雕塑身上激出些活气：“现在还不行，庙会马上要开始了，这里的方丈有些本事，我们去看看，嗯？”

裴卿寒自然答应下来。

*

“两位施主，”面色和善的方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为他们指路：“请随贫衲净心整仪。”

面前一盆清水，两人净手洁面后，方丈递给他们一人三支香烛，顾墨却止住裴卿寒想要接过的动作，自己领了三支：“只有我需取签还愿。”

方丈神色未变，笑眯眯收起另外三支，引着他们走向一座神像。

这神像，裴卿寒隐隐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顾墨屈膝跪在蒲团，在神像前跪拜，深深俯下身，看上去十分虔诚。

方丈在神像前准备些什么，裴卿寒站在一旁，却没看，目光落在神像上，似乎在斟酌些什么。

忽然间，他耳边好似传来什么声音。

“魔族顾墨，求问神明，若与我长相厮守，可否让道侣此生顺遂，平安喜乐？”

裴卿寒骤然顿悟，这分明是顾墨的心声，而这神像是谁，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怪不得，”天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吾说之前你有时分明坚持不住，为何却突然恢复过来。”

无形的视线落在顾墨身上：“原来是这魔种为你渡了信仰之力。”

裴卿寒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下，定睛一看，却只看到一颗为他热切跳动的心脏。

看着顾墨独自跪拜的不舒服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始至终，魔尊就一直在遵循承诺，当真从人到心都是他的。

方丈掷筊确认神明“在位”，示意顾墨双手拾起签筒，男人照做，随后轻摇，一只签静静掉落在地上。

方丈验签，确实为神明所赐，弯腰拾起，将签号递与顾墨：“施主，可以兑签取签了。”

顾墨缓缓直起身，053恍然发觉，在不刻意伪装成一滩烂肉时，这人挺直的背脊似乎与裴卿寒有几分相似，仿佛在经历完这短短二十岁，就将往后余生刻上了仙尊的影子。

方丈引着两人往兑签处走，脚步轻缓，看破红尘的生灵，周身的时间似乎流动得比旁人慢些。

兑签的案几上摆着层层叠叠的签文，庙祝见方丈亲自引人过来，笑着取过顾墨手中签号，翻找间纸页轻响。

此时不可见的金光一闪，天道似乎要跑来作乱。

裴卿寒手无意识搭在剑柄处，指尖轻敲，似是无声的威胁。

“切，小气……”

话音未落，金光悻悻然散开，殿内只剩庙祝翻找签文的声响。

不多时，庙祝微微一笑，轻声念出签文内容：“相守岁岁皆圆满，离分步步是黄泉。”

他双手递给顾墨，语气温和：“想必是无需小老解签了，两位情根深种，天不可违。”

一旁的方丈合掌浅笑：“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便是天道也难断此缘，否则终将引起大祸。”

顾墨抬手接过签文，垂眸静静凝视片刻，像只得了夸奖的小狗，忽然凑到裴卿寒身侧，双手撑开那张纸，铺平了给他看，眉目间的沉郁染上欢欣，轻声念：“相守岁岁皆圆满，离分步步是黄泉。”

裴卿寒抬起手，轻轻覆在顾墨握着签文的手：“嗯，神明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