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食喂下，脸上会因热意泛起红，似乎可以遮盖脸颊的苍白。

可裴卿寒不知道，高热之人脸上红晕再重，也遮不住病气。

“小木头，”眼前人很认真地问他：“你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我也想学。”

顾墨起身上床，身侧的床榻刚陷下一个绵软的弧度，裴卿寒便自然地往他怀里钻，臀部稳稳落下，一片温软，整个人跨坐在顾墨腿上，占地盘一般将他紧紧圈住。

瞬间寻到了安稳的支撑，裴卿寒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细嗅着顾墨颈间混着热气的竹香，追问：“嗯？”

顾墨抱紧他，捻起一块桂花糕，反手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轻拍后背，示意裴卿寒吃：“这种东西，魔族有很多。”

裴卿寒唇瓣微张，咬住糕点的瞬间眯了眯眼睛，清甜的味道溢满口腔，确实很合他的胃口。

他口中含着糕点，下巴抵在顾墨肩膀，说话间微动，惹起一片酥麻：“确实，之前有人给我看过，但是我感觉没有你的好。”

顾墨浅笑，在裴卿寒发间落下轻吻：“学这个做什么？我来就行。”

裴卿寒摇摇头，认真吃着糕点，话都不想说了，想学的心倒是真诚。

“那我们一起学。”顾墨说：“我也还是初学者，实践出真知。”

这下裴卿寒点点头，闭眼将脸埋得更深些，声音闷在喉间：“嗯，我歇一下，等会叫我。”

顾墨于是轻轻拍起他的背，低声应：“好。”

怀中人睡沉了，像是翻肚皮的猫，没有半分防备心，顾墨垂眸看着下方，视线没落定，长发扑散开来，遮住了他的神色。

顾墨轻拍后背的动作一直未停，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厚重的钟声，漫开在边城上方，肃穆庄重。

他知道这是时间到了，停下手中动作，轻声唤起裴卿寒：“卿寒，醒醒，小街集市开了。”

怀里人在他颈窝蹭了蹭，清醒过来：“嗯。”

两人快速收拾一番，顾墨就地捏了个法术，缩地直接落在小街不远处。

这里人魔交织，不允许烧杀抢掠，是顾墨上位后才有的繁荣景象，在边界处的人和魔不像在外面那般剑拔弩张，毕竟双方有交易需求，而近些年来，数次魔兽潮皆是由魔族抵挡，关系也就更融洽了些。

晚风拂面，天色昏黄，一片火烧般的晚霞里灯火通明，小街里的小摊上都有一个“破瘴灯”，边城终日被瘴气笼罩，眼下这些小灯聚集在一处，还真的破开了一个小口子，让大家有了喘息之地。

夜晚果然很热闹，明亮的光汇成一道半空的河流，很是漂亮，摊子上各种东西都有，挑得人眼花缭乱，人间烟火与魔间诡奇融合在一处，倒是分外和谐。

两人牵起手，迈步走进这股河流之中，周身却有一层法力凝成的屏障，隐形地将他们隔绝在众人之外，辟开独属于两人的方寸空间。

往前再走片刻，眼前出现一座恢弘庄重的寺庙，比外头显得更热闹些，往来人魔路过此处都低头闭眼，双手合十，一派虔诚模样祈祷起来。

看出寺庙重新装修过，庙前立着两尊威严的灵狮子，楼身朱红，上面雕着玄奥纹路，庙檐下垂落数千盏破瘴灯，显得极其明亮，极其温暖。

一片欣欣向荣的美好光景，只是唯有在角落一隅，有扇破落小窗，细细往里看，小窗近处还留了个跛了只脚的桌子，与周围格格不入，似乎被时光遗落在此处。

裴卿寒视线淡淡扫过周围，他不信神佛，原本对此毫不关心，顾墨忽然低头，唇离他耳朵很近，说话间细密的气息温暖：“这里，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起过去。

漠然的眼睛亮起些微光，裴卿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落在那扇被时光遗忘的小窗，轻声问：“这里？”

顾墨点点头，仙尊便牵着他，两人一同走向那处，顾墨比了个手势，高度大约在他身高中央，嘴角微勾：“当时我只有这么高。”

裴卿寒看着，忽然伸手在那处抚了抚，声音很淡，却莫名温柔：“摸摸头。”

若是在此处遇见他，结合传闻中顾墨“天生魔种”的身份，裴卿寒忽然有点不敢想，没有主人的流浪小狗会过得多惨。

顾墨看着他，忽然说：“卿寒，我有点想吻你。”

不是有点，是很想，非常想，特别特别特别想。

裴卿寒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闭上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

唇瓣相触的瞬间，顾墨克制不住有些颤抖，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双方都有了些熟练度，但，才一开始，他就隐隐觉得窒息。

胸腔里所有的空间都被占满，裴卿寒犹嫌不够，在他脑海，在他肺部，在他所有血肉乃至骨骼都要踏足，扎根仅仅一瞬，就要长出遮天大树。

“我，”顾墨呼吸滚烫，眼里下起雨：“我永远属于你。”

他重复了一遍。

【角色“占有欲强”标签完成度增加。】

裴卿寒扬起手，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温柔地揉揉他的头，轻喘着回应：“我也是……”

顾墨在心里对053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