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包子、小米粥和蒸饺,都是热的。”他递过来,声音平稳,“你先吃着。”
“你也没吃吧,要不一起吃点儿?”她轻声问。
“我不饿,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晚饭了,你管自己吃吧。”
许昭然没再客气,说完谢谢,便兀自吃了起来。
他们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许昭然安静地吃着这顿简陋的“宵夜”,没有过多的交谈。
“静茹的家人刚才发消息,说已经进市区了,大概还有十多分钟能到。”
“嗯。”项泽峋点点头,“等他们到了,交待清楚我们再走。”
夜渐渐深了,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快步走过,推车轱辘声、低语声、仪器轻响,混杂成医院特有的背景音。
一对中年夫妇匆匆赶来,满脸焦急。许昭然起身迎上去,简单说明了情况,又带他们去护士站问了医嘱。孟父孟母握住她的手连声道谢,特别是孟母还红着眼眶:“昭然,太谢谢你和你男朋友了!多亏有你们!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许昭然耳根微微一热,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瞥了项泽峋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有去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叔叔阿姨别担心,医生已经做了处理,现在静茹睡了,情况稳定。”许昭然安慰道。
直到孟静茹的父母来了,一直强撑着的许昭然才真正松了口气,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和困意席来。
项泽峋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这边有她父母在,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更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有任何情况,他们和我们都能随时联系。”
许昭然点点头,她也确实快到极限了。
和孟静茹父母再次道别,并答应明天再来探望后,两人离开了病房。
回程的车里格外安静,许昭然起初还能强撑精神回应一两句项泽峋关于明天是否需要请假的询问,但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在打着暖气的舒适车厢内,她的头不知不觉地偏向车窗一侧,陷入了沉睡。
项泽峋侧目看去,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陷入熟睡,轻缓的呼吸声传来。几缕碎发贴着她的脸颊,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说不上来,反正有一种独属于“憔悴”的好看。看着她这样毫无戒备地睡在自己车上,项泽峋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软化了,他甚至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
车子最终平稳驶入她家小区,停在了单元楼的门口,熄了火。周遭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项泽峋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这份无人打扰的共处时光在夜色里流淌。直到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考虑到她在车上蜷着睡并不舒服,他才终于倾身过去,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碎一场易醒的梦:“许昭然,到了。”
她睫羽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睡着了。到了很久了吗?”
“刚到,看你睡得沉,没急着叫你,回去好好休息。”他语气如常。
许昭然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寒冷的夜风拂面,带来几分清醒。
在他即将道别前,她下意识地扶住车门,俯下身,看着车内的他,声音因刚睡醒和些许紧张而显得有些软糯:“那个,今晚真的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上来喝杯水再走吧?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 她指了指楼上,眼神诚恳,带着感激和不容拒绝的邀请意味。
项泽峋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主动邀请自己,他点了点头,说:“好。”
停好车子,搭乘着缓慢上升的电梯,来到1005室的门前。
进门后,火锅的锅子静静摆在电磁炉上,番茄汤底早已冷却,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油光,食材散在桌边,一切还维持着几个小时前的慌乱模样。
许昭然有些不好意思:“你随便坐,我先给你倒水。”
“不急。”项泽峋应道,这才有机会真正环顾这个他几小时前匆匆闯入又离开的空间,充满了生活痕迹、安静而舒适。房子不大,但整洁温馨。米色的沙发略显蓬松,搭着一条浅灰色的绒毯。旁边的置物架上摆了一些书籍和生活用品,窗台边有几盆小小的绿植。
他扫了一眼餐桌,很自然地说:“你先去换件舒服的衣服,我顺手把这里收拾一下,很快。”
“不行不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收拾……”
“没事,反正你一会儿也是要收拾的,冰箱在哪?我先把这些没动过的食材都装进去。”
许昭然看着他挽起袖子的背影,那句“客人”在舌尖绕了绕,最终咽了回去。她没再坚持,走进房间脱下了厚重的长款羽绒服,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顺手扎了个低马尾。等她出来时,桌上已经清理干净,锅碗都被收进了洗碗池。
她把温水递给他,“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跨年那顿……我来请吧。”她提议道。
项泽峋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推脱,她肯定会不乐意,于是顺水推舟的说着“好。”
他接过水杯,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的触碰。
温水入喉,缓解了喉间的干涩,房子里的气氛在关于跨年的约定中变得微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