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电话在拨过去后响了三声也没有接通,她果断挂断,在脑子里焦急搜索着还有没有其他可行的方案时,项泽峋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立刻接通。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率先传来,“刚开完一个会,刚刚手机静音了,你怎么了?”
他的询问直接跳过了寒暄,精准捕捉到她这么晚不打一声招呼就打来可能是有急事。
“我没事,是我室友静茹……”许昭然连忙解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但语速还是泄露了急切,“她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可能需要马上去医院。但我一个人弄不动她,现在也叫不到车……能不能麻烦你……”
“我马上开车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到。”她的话还没说完,项泽峋已经干脆利落地打断,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你现在帮她准备好医保卡、证件、一件厚外套。如果她有呕吐感,让她侧躺,准备好塑料袋,保持联系。对了,你家在几楼?”
“10楼,1005。”
“知道了,你也穿厚点,晚上冷,别冻着了。”
通话结束,许昭然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按照项泽峋的嘱咐去准备东西,密切关注着孟静茹的情况。他快速果断的反应和有条不紊的安排,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局面。
约莫二十来分钟,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许昭然透过猫眼看清来人,立刻给项泽峋开了门。
“人呢?”
“在客厅躺着。”
“东西都带齐全了吧?”
“嗯。”
在许昭然的协助下,他小心而稳健地将孟静茹背到身上,调整了一下重心,确保她趴得稳当,不会滑落或增加痛苦。
“拿好东西,锁门,跟紧。”他侧头对许昭然简短交代,然后稳步走向电梯。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向最近的三甲医院。
路上,项泽峋专注驾驶,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陪伴着孟静茹的许昭然,确认情况。他没有多说话,但无声的可靠感充斥在车厢内。
到了急诊,他同样动作利落,帮忙将孟静茹安置在轮椅上,找分诊台的护士描述情况。
接下来的一切,在项泽峋的协助下稳妥进行。
他陪着做各项检查,在许昭然办理手续时帮忙照看。
医生进行查体后,眉头微蹙:“初步诊断可能是卵巢囊肿蒂扭转这类的妇科急症,幸好发现得还算及时,扭转的角度可能没有完全卡死。这种情况需要立即住院,进行紧急处理。我们会先尝试手法复位,并用药缓解疼痛、预防感染。如果手法复位成功,可以避免急诊手术。但如果疼痛加剧、复位失败,就必须马上手术,我建议你们先联系病人家属赶过来吧。”
许昭然心里一紧,这个诊断方向超出了她的预想。
“医生,她的家人已经在从豫河赶来的路上了,大概三个多小时能到,在这之前能不能尽量先以缓解症状、稳定病情为主?”
“我们会先进行保守治疗和尝试复位,如果病情出现任何急性恶化,我们还是会以病人安全为第一原则进行干预,但在此之前,我们会积极尝试非手术方案。”
听完医生的话,许昭然的心稍稍落定一些,终于回过一些魂来。
这时,站在一旁安静聆听的项泽峋开口问道:“医生,患者现在可以进食或饮水吗?还是需要禁食?”
“暂时需要禁食禁水,为可能的急诊手术做准备,等情况稳定了再说。”
“好的,谢谢医生,麻烦了。”医生点头离开,去安排住院和复位事宜。
待医生走远,他转向许昭然,声音放低了些:“刚刚进门我看你们桌上摆着火锅和食材,是不是没吃几口就出事了?饿不饿?”
许昭然愣了一下,想起那锅沸騰后几乎没动几筷子的火锅,以及自己空荡荡的胃。
她点点头:“嗯,刚煮沸没多久静茹就不舒服,我们也就没来得及吃。”
“这样,你在这里陪着你室友,万一医生和护士还有什么安排。我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开着的店,你也不能就这么饿着。想吃什么?粥?面?还是别的?”他的询问如此自然,难得还能在混乱的急诊环境中,注意到她是否吃饭、是否会饿。这份体贴,让许昭然心头一暖。
“我随便什么都行,方便的就好。”她确实没什么胃口,但知道必须补充体力。
“好,我买完了过来找你。记得看手机,保持联络。”项泽峋自然地拍了拍许昭然的肩膀,就这样产生了他们俩人都不自知的身体接触,“别太担心,我马上回来。”
看着他转身快步走向急诊大厅外的背影,许昭然混乱的心绪中,似乎有一部分被悄悄安抚了——有人不仅分担了体力上的重负和流程上的繁琐,甚至注意到了连她自己都忽略了的、最基本的需求。
夜晚的医院,走廊灯光冷白,项泽峋提了两个餐袋,带来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