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家,盯着那只大象的头像,巨大的委屈和一种被戏弄的愤怒席卷了她。
她不想再躲了。
许昭然又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如果我的喜欢对你造成了困扰,那我感到很抱歉。之前实在没有特别喜欢过一个人,所以喜欢你的时候才会手忙脚乱。明知道这样不好,可还是没办法变得更好一点,原谅我喜欢得这么糟糕。
没过多久,项泽峋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她猜项泽峋一定也猜到了,那则匆匆拨起又挂断的电话是她的手笔。
【沼泽:聊一聊吧,有时间的话打个电话好不好?】
项泽峋主动打了过来。
“……是我。”许昭然的声音干涩,“那个,许昭然。”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她能感受到自己快速跳动的脉搏。
他的声音终于传来,比平时低沉,听不出情绪:“……我有猜过是你,但不敢肯定。”
许昭然的心猛地一沉。
“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攥紧了衣角,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我喜欢你,但好像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用小号接近你,又不敢承认……对不起,我好像真的不太擅长喜欢一个人。”
项泽峋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像羽毛一样拂过许昭然的耳膜,让她更加不安。“许昭然,”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带着一种让她想哭的认真。
“我没有觉得困扰,一开始我觉得挺有意思。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呢。”
“……啊?”这下轮到许昭然震惊了。
“你是我们班上,开学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没怎么跟我说过话的人你知道吗?”
“我……我不是讨厌你!”她急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我是……我是怕被你发现我喜欢你。”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她清晰地听见他好像……笑了一下?
“笨蛋,那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你喜欢我这件事,只会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句承诺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慌乱。他没有嘲笑她笨拙的喜欢,反而理解并尊重了她的胆怯。既然小女孩害怕,项泽峋愿意再多给她一些时间。
“那……那我们……”许昭然顿时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变得乱糟糟的。
“早点休息吧,”项泽峋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语调,但似乎又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明天教室见,皮皮。”
身份揭晓后,一切仿佛没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在教室里,他们依旧是两条平行线,默契地维持着陌生同学的距离。但当他在走廊经过她身边,会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上一句带着笑意的:“皮皮。”让许昭然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只能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暗号。他会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不经意地落在人群最后。而她则会磨蹭几下,在楼梯的转角“偶遇”。从教学楼到女生宿舍那不到三分钟的路程,成了每天最甜蜜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宿舍楼前的小树林里,她会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捧糖塞到他的手掌心,第一次不知道是由于许昭然还是项泽峋太过紧张,糖果七零八碎的掉了一地,惹得他们俩在那疯狂傻笑。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里,留下他在原地,握着带着她体温的糖果,挥着手跟她无声的说再见。
沼泽小姐和X先生又恢复了以往的聊天节奏,甚至比之前变得更放肆大胆。放现在来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完全就是一本土味情话集。
【X.:今天想我了吗】
【沼泽:不敢想】
【X.:为什么,展开说说】
【沼泽:我怕脑子里全是马赛克画面】
【X.:你是真会】
他们也还是会互道早晚安。
【X.:晚安】
【沼泽:我想听你亲口说晚安】
【沼泽:先亲口再说】
【X.:你就口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