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提前招的这批学生得以回家享受一个月的暑假时光。
九月,他们则需要返校,正式迎接崭新的高中生活。
为期一个月的暑假,许昭然过得充实而没心没肺。她和父母去了一趟内蒙古旅游,几乎将学校里那个坐在她左后方的男生抛诸脑后。她约初中的同班好友齐盈盈吃饭看电影,其他时候就窝在家里追追电视剧。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也正因如此,当九月来临,那份猝不及防的心动来袭时,才显得更加猛烈和真实。
九月第二周的某一天,老王组织他们班进行了一次大扫除活动。
那是个阳光格外充足的午后,太阳透过玻璃打在了教室的窗上,洒满了课桌。
许昭然站在走廊的另一侧,她看见项泽峋从走廊另一侧的尽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一身全黑色的穿搭,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素圈手链。阳光不偏不倚地照落在他身上,刺得令人睁不开眼,他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就在那一瞬,周围的一切都开启了静音模式,只剩下许昭然的心跳声。
她听见从自己胸腔里传来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清晰的撞击声——“咚!咚!咚!”
沉重而滚烫,撞击着她的耳膜与感知,是那颗种子在破裂发芽!
那一瞬的体验,无论过去多少年,许昭然都不会忘记。
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当真正的怦然心动降临时,你真的能听见自己心脏轰鸣的声音。
就在这个被阳光浸透的、看似平凡的午后,许昭然清晰地意识到——她喜欢上了项泽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许昭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向项泽峋表白,但不是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她偷偷注册了一个小号,随意取了个昵称叫:沼泽,又特意将朋友圈背景图换成了一段手写字的便签图,上面写着:“我喜欢你,有分寸的,节制的,狂喜的,哭泣的,我喜欢你。”
然后通过搜索微信号的方式加上了项泽峋,在好友申请里她这样写道:
项泽峋你好,我喜欢你,一个我认识你,你却不认识我的人。
许昭然发誓,这是她活到16岁在感情里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
项泽峋的微信昵称是X.,头像是一只动漫形象的大象站在纯白色画面的正中间。
她抱着手机窝在被子里,经过了七分零一秒的等待,项泽峋终于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就在她还在对话框里反复修改自己的开场白时,看见对话框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项泽峋发来了第一句话:“你是...?”
【沼泽:一个...喜欢你,但是暂时没有勇气透露姓名的人】
【X.:我们在现实中认识?】
【沼泽:我认识你,但是你肯定不记得我】
【X.: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微信号的...】
【沼泽:有你微信号还是很简单的吧,总不至于这都搞不到】
【X.:你是高年级的?还是跟我同届的】
【沼泽:不告诉你】
屏幕后的项泽峋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挑了挑眉,他刚结束运动洗了澡,回到房间趴在电脑桌前,正准备挑一款游戏开局打发时间,就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一条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这年头,怎么还有匿名告白的,不得不说,这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才刚开学,要说这是谁的恶作剧吧,这语气又挺认真的。要说是真的吧……他回想了一下开学这几天见过的面孔,没什么头绪。项泽峋也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次数不多,但总归也是有那么几次的。作为青春期刚发育的男孩子,他也谈过两次短时间的恋爱。
看着这条告白他谈不上多激动,但说完全没感觉那也是假的——被人喜欢,总归是件让人心情不错的事,哪怕对方藏头露尾的。
许昭然看项泽峋没有再回复,继续主动出击抛出话题。
【沼泽: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有喜欢的人吗?】
【X.:目前没有】
【沼泽:那你有找女朋友的打算不】
【X.:看感觉吧】
就在项泽峋回复看感觉的同时许昭然发出了下一句话,打算和他开个小玩笑。
【沼泽:或者...男朋友?】
【X.:... 】
【X.:女朋友暂时没有,男朋友你有想要给我介绍的?】
【沼泽:行,有空我帮你物色物色】
【沼泽:你明天还去操场打球不】
【X.:“还...?”怎么,你要来看啊】
【沼泽:对啊,我好几次碰见你在操场打球】
【X.:那你小心点,别让我认出你】
【沼泽:放心吧哈哈哈哈哈哈】
【沼泽:好了,先不跟你说了,宿管阿姨快来了】
【X.:你住宿舍啊?】项泽峋捕捉到了关于女孩的一个关键信息。
【沼泽:对啊,所以我冒着被抓到玩手机的风险跟你聊天,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吧】
【X.:那你记得藏好手机,被抓了我可救不了你】
【沼泽:知道了知道了,晚安。Mr.X】那是许昭然给项泽峋起的备注名。
【X.:晚安,好梦】
说完晚安后,许昭然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很高兴认识你。”并分享了一首陈奕迅的《不要说话》,无需设置权限,因为这个账号只加了项泽峋,她写的一切都是专门给项泽峋看的。
从那天起,许昭然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项泽峋聊着天。
时间通常是在晚自习结束后许昭然回寝室的晚上,有时候也会在晚自习开始前,但项泽峋那个时间基本都在操场打篮球,只会抽空看手机回她消息。所以后来他们就会默契的在22:30左右开始聊天,一直聊到凌晨才舍得说晚安。好几次,许昭然聊得过于投入,差点被查寝的阿姨发现。
许昭然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总喜欢撩拨项泽峋,项泽峋也不甘示弱。他发现这个女生聊天总是不按套路出牌,颇为有趣。
好几次,项泽峋都旁敲侧击的追问许昭然到底是谁。可许昭然根本不中计,项泽峋说她太调皮了,于是给她取了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外号:皮皮。
一开始总是许昭然主动没话找话,聊一些日常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