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梁时雨和余方霖要去逛街，拜托梁时也帮忙带一下余昭昭。

对上梁时略带幽怨的目光，梁时雨道：“谁让你不谈恋爱不结婚。”

“……”

余昭昭路过一个奢侈品店的时候，看上了一个很漂亮的八音盒，但是价格极其不美丽。

她满脸真诚地看向梁时也。

梁时也看了一眼八音盒，拒绝。

可以适当买贵的东西，但是也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余昭昭：“为什么？小舅，你没钱了吗？”

梁时也：“你刚才买了几万块的琴，今天的花费已经超额了。”

余昭昭：“能一样吗？”

“那琴和八音盒，你要哪一个？”

余昭昭马上认怂，“那我还是要琴吧。”

余昭昭满脸无奈地看着商场尽头，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回过头看向低头正看手机的梁时也，道：“你给我买，我就告诉你林老师在哪？”

梁时也不为所动。

和男人逛街真是太无聊了。

余昭昭打了一个电话给梁时雨，又把电话拿给旁边的人。

电话里的人说道：“那行，那你把人送下来，我们现在在地下停车场。”

送走了余昭昭，梁时也未打算走，又走进商场，打算挑个礼物。

却在倏然间，看见林西泠的身影。

她头上戴着一个商场领的小圣诞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如既往地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

林西泠站着等待上卫生间的颜姿，手机快没有电了，林西泠只能看着一处发呆。

对面正好是一家珠宝店，展窗里的珠宝在特殊灯光下折射出微小却刺眼的光芒。

一枚精致的蝴蝶胸针吸引了林西泠的目光。

蝴蝶翅膀被白色钻石镶嵌完整，黑珍珠作为蝴蝶身体，两者一柔一刚，相得益彰。

饰品十分美丽，但是价格却让人望而止步。

她现在完全负担得起这个价格，但是总觉得不太值得。

或者说，没有什么驱动里让她一次性就下手，仅仅停留在浅层喜欢。

除了小提琴，对人，对事，她好像都是这样的。

“西西——”

林西泠回眸，映入眼帘一张俊逸的脸庞，眉目如远山一般淡然，眼睛像世界上最澄净的琥珀。

“时也哥，”林西泠想了想，道：“你是来找昭昭的吗？”

梁时也开口：“嗯，感冒好了吗？”

林西泠：“差不多了。”

“吃了什么？”

“西餐。”

“买了什么？”

“衣服。”

“还要继续逛？”

“等等颜姿就回去了。”

梁时也突然说道：“回去之前，先把东西买下来。”

林西泠莫名，“买东西？”

她顺着梁时也的目光看过去。

是刚才那枚蝴蝶胸针。

十分钟之后，林西山握着手里的礼品袋，看着梁时也抢先一步付款的动作，目光一滞。

待出来之后，梁时也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的话，道：“不用着急转钱，送你的一个小礼物。”

林西泠顿了一下，道：“为什么送我？”

梁时也缓缓说道：“看起来很适合你，而你又喜欢。”

“为何不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买单呢？”

“喜欢，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林西泠瞳孔倏然紧缩。

她抿了抿唇：“这只是一份很浅淡的喜欢，或许我明天就不喜欢了。”

梁时也：“这有什么关系呢，当下的你也不是明天的你。

有点像诡辩论。

颜姿这时候走过来，看见站着的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又对着林西泠说道：“我得先走了，冯远征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喝多了。”

林西泠道：“你可以吗？”

颜姿摆了摆手，道：“他秘书打给我的，旁边有人。”

“那，时也哥，”颜姿又看着她道：“麻烦你送西西回去了，她今天没有开车来。”

梁时也点头，应得很快，“好的。”

车上的林西泠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梁时也在某些时候还是不敢直视林西泠。

这应该都是暗恋者的通病。

只敢用余光一点又一点地将她的眉眼收尽眼底。

因为今天出门，林西泠化了一个淡妆，唇上的口红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

比起浓妆，林西泠素一点更好看。

像昨天生病在家时候的素面朝天，削减掉她眉眼之间的那点凌厉，像桌子上的芬德拉玫瑰，清冷至极却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动了垂怜的心思。

早年见到十八岁的林西泠，眉眼之间虽然还没褪去稚嫩，但是依然可以看出美人之姿。

岁月赋予她的成熟和韵味，足以让路过的男人倾倒，但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也会让人望而止步。

这种极其矛盾的心理容易让男人产生征服欲，但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有能力。

面对一朵美而不妖、遗世独立的花，人的脑子的第一想法就是想要拥有。

周顾阳会喜欢上林西泠简直太正常了。

在即将被发现的那一刻，梁时也不留痕迹地收回自己的余光。

林西泠转头看向他，道：“时也哥，能在前面停一下车吗？”

梁时也点头。

林西泠下了车，他也跟着下车。

风中带着刺痛皮肤的冷意，圣诞日的欢乐氛围还未散去，耳边传来街道两旁的喧嚣。

他无意去找喧嚣的来源，只听得见内心的喧嚣。

林西泠走到冰淇淋店，点了两个蓝莓味的冰淇淋球。

冬天里吃冰淇淋，此刻似乎见怪不怪，旁边有一对经过的情侣也是捧着一盒冰淇淋一边哈气一边吃着。

“一共一百零八，女士，可以这边扫码。”

有人比她更快扫了码。

林西泠尝了一口，舌尖传来微微冰冷的刺痛，一下子冲击至她的大脑。

林西泠和周顾阳在一起的第一年，一起出去过了一个圣诞。

彼时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一个乐队搭建了一个舞台，几个人在上面欢唱。

周顾阳不仅会小提琴，也弹一手好贝斯。

他让林西泠在下面等着，自己跳上舞台和主唱和贝斯手说了什么，贝斯手就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整个舞台突然安静下来，随着架子鼓手的首先弹奏，重金属交织响彻整个广场。

是西原健一郎的《Say you love me feat.tamala》。

台上的男人张扬帅气，垂头拨动着琴弦，抬眼却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笑得又魅又野。

很少人不为这样的场面动心。

一曲结束，台下和四周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有个冰淇淋车刚好就在旁边，老板激动得送给他们一个冰淇淋。

其实当年那个冰淇淋加了致死量的糖，腻得很。

但是现在的林西泠才感觉到。

林西泠吸着鼻子，看向旁边的人，“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

“像长辈一样阻止你不准吃？”

林西泠：“大概是这样。”

梁时也道：“按理说应该会这样。”

林西泠：“那为什么呢？”

梁时也笑而不语。

手中的冰淇淋她只吃了两口就没吃了，果然还是成长了，又冷又腻的东西她都吃不惯了。

吃不惯，但是又犹豫着丢不丢。

一百多块钱两个冰淇淋球，算是贵的。

像她和周顾阳的关系，那么多年，也是来之不易的。

梁时也帮她做了决定，道：“吃不惯就扔了。”

林西泠扯出一个借口：“可是很贵。”

梁时也：“但它会影响到你，比如刺激你的肠胃，加重你的感冒，让你感觉到不适。”

“任何影响你的身体健康，你的情绪的东西应该尽早丢掉。”

以物喻人，很有道理，但是得看对方听不听得进去。

林西泠愣神的功夫，梁时也就把她手上的冰淇淋拿走，扔到旁边的垃圾桶，果断、干脆、利落。

车子来到林西泠家楼下，林西泠下车，向他道别。

离开之际，梁时也问道：“明天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