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贞丰古镇在雨后显出一种近乎空旷的静,青石板湿亮,回廊下的灯光被水汽一层层晕开,像隔着一层旧胶片。
栗黎站在廊下,靠着廊柱,身影被灯影拉得很长,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支了。
烟吸进肺里的时候,喉咙发紧,胸腔却奇异地松了一点。
这感觉太熟了。
当年最糟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根一根地抽,把夜熬到天亮,把自己从情绪里一点点拖出来。
前台后面的门还关着。
许静姝就在里面。
睡着,还是醒着,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许静姝是想说些什么的。
“啪嗒。”脚步声从对面响起。
栗黎没动,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姜楠在她身后停下,靠的挺近。
“又抽?”
栗黎指尖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偶尔。”
姜楠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你上一次说偶尔,是在你被全网骂得最狠的时候。”
栗黎没接话,只低头弹了下烟灰,灰白的烟灰落进石缝,很快被夜露打湿。
姜楠走到她旁边,靠着柱子的另一边。
“她睡了?”姜楠朝房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应该。”
“你刚从里面出来?”
“嗯。”姜楠侧头看她一眼,栗黎的脸在灯下显得很疲惫。
“你打算怎么办?”
栗黎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她的脸。
“什么怎么办。”
“还装。”“你现在,也不咋地。”
栗黎笑了一下。
“不至于。”
“你又开始抽烟了。”这句话落下,栗黎没反驳。
“给我根。”姜楠伸手。
栗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姜楠熟稔地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眯着眼看那袅袅上升的痕迹。
“当年咱俩对着抽,你戒了,我可戒不掉。”她的目光落向远处黑漆漆的河面。
“人都这样了,你总得给个态度。”
栗黎沉默了片刻,烟头在指尖亮了一下
“我自己都没把我那一摊子烂账理清楚,你觉得我能对她负责吗?”
“切。”姜楠嗤笑一声。
“那你就想好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夜风吹过,烟头亮了一下。
姜楠忽然偏头看她:
“栗子,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栗黎没说话。
“像唐灿。”姜楠无所谓的笑了笑,弹了下烟灰,继续说
“但她不像你这么拧巴。她要是真想要,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攥手里再说。”
栗黎转头盯着姜楠的脸,看着她带着笑说出来这句话之后,眼神空洞洞的看着前方。
“她联系你了?”栗黎问。
“嗯....我没理她,”姜楠又吸了口烟
“估计马上就找你了。”她看了栗黎一眼,语气忽然轻快起来:
“行了,你就管好你这摊子吧,比什么都强。”说完,将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廊柱旁的陶罐里,转身准备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