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吃点。”

“我没事。”栗黎答的很快。

许静姝低下头，眼眶热得发胀，但她不想在栗黎面前哭。

她已经丢过一次脸了，她来这里本来就是越界，发烧晕倒已经够狼狈，要是再哭，就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麻烦。

她吸了口气，强行把那点情绪压回去，继续把面吃完。

栗黎收走碗，站起身：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给我发信息。”

“...好。”

栗黎转身离开，房门再次关上，将她独自留在这里。

许静姝把被子拉高一点，遮住下半张脸，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渗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哭，可能是生病让人变得脆弱吧。

夜里，院子渐渐安静。

客人房间的灯一盏盏熄掉，只有前台还亮着一盏小灯。

许静姝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

喉咙里像有小刷子在来回刮，她蜷起身子，用手捂住嘴，想把咳嗽压下去，却咳得更加撕心裂肺，把眼泪都逼了出来。

下一秒，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光从外面漏进来一点。

栗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刚倒的温水和一盒止咳药。

她的头发松开了，披在肩上，像一直没睡，看见许静姝撑着坐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先皱了下眉。

“又咳的厉害了？”

许静姝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栗黎沉默了一瞬，将水杯放在床头，掰出两粒药片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见了。”

“古镇夜里安静，一点声音都听的清楚。”

她解释了一句，又像在掩饰什么，

“先吃这个。喝水。”

许静姝接过药，吞下去，水流进喉咙里，稍微缓解了一点痛。

这次栗黎没走。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许静姝终于忍不住问：

“你一直没睡吗？”

栗黎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睡就好。”

许静姝盯着她，轻声说：

“……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不用这样守着我，我现在这样不怪你....”

栗黎看着她，眼神很深。

“睡吧。”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许静姝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栗黎的脚步停住，没回头，但肩膀却明显僵了一下。

许静姝的手指慢慢收紧，声音轻得发颤：

“你别……这样。”

栗黎的背影在灯光下像被钉住，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许静姝以为她会甩开。

可她没有，只是轻轻掰开许静姝的手指，动作很温柔。

“静姝，”她终于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姝姝老师也不是大摄影师，就是静姝。

“你先把病养好。”

“别的……以后再说。”

门又一次轻轻关上。

窗外的檐角滴水，滴滴答答。

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她们之间